這聲音通過玉甜白佩戴的通訊器清晰的傳達到鳳黎陽和蕭晉豪耳裡。
玉甜白這下是真的有想死的心了。
鳳黎陽從天而降,在一片驚呼聲中落地。他看見堂寧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蕭晉豪壓在她身上,腹部血還在往外湧。
他二話不說,一把拎起玉甜白,靈力灌注進去,先穩住傷口。
玉甜白一直裝死,被抬上車的時候裝死,被拉回領主府的時候裝死,被送到醫院調養的時候還在裝死。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得像真的暈過去了。
但實際人都快氣死了。蕭晉豪以後還不得尾巴翹上天?
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走進來,一個人,步伐沉穩,不急不緩。玉甜白聽出來了——是蕭晉豪。
他睜開眼,翻身坐起來,身體開始變化——骨骼收縮,五官重塑,衣服也跟著變換。眨眼間,他又變回了自己本來的樣子,尖耳朵,狐狸眼,一張妖裡妖氣的臉。
他跳下床,繞著蕭晉豪走了三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然後他扭頭問旁邊的鳳黎陽:“他哪裏比我強了?”
鳳黎陽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認真想了想:“他沒你那麼招人煩。”
“就這?”玉甜白不服。
鳳黎陽用自己聰明的腦袋瓜繼續分析:“估計是扇出感情了吧。我跟那種特彆強的仙門老祖,多打幾架,也會打出感情來。”
“我滴天哪!”玉甜白一拍額頭,覺得跟他們這種不懂愛的人沒什麼好談的。
更讓他不解的是,蕭晉豪從進門到現在,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被表白的人不是他似的。
“你就不驚訝嗎?你就不驚喜嗎?”
按理不是該嘚瑟嗎?
蕭晉豪走過去,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刀,不緊不慢地佩戴在腰側。動作一絲不苟,刀刃卡進鞘裡的聲音清脆得像斬斷了一根弦。
“有什麼奇怪的。”他語氣平靜:“這世上喜歡我的人多得是。先帝喜歡我,將士喜歡我,群臣喜歡我,百姓喜歡我。我都數不過來。有人討厭我,自然就有人喜歡我。反之亦然。”
隻是他沒想到堂寧會喜歡他,她喜歡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可她喜歡他什麼呢?有能力?說話少?跟先帝喜歡的一樣嗎?
他不太理解。
看他這淡定的樣子,玉甜白瞪大了眼睛。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蕭晉豪三遍,確認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我滴天哪!”他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但下一瞬,他收起驚訝,像是想到了什麼,走到鳳黎陽跟前:“有個東西,叫情根。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略有耳聞。”
他意有所指的瞅著鳳黎陽的太陽穴,鳳黎陽一下子懂了。活了幾百年,他倒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下子遇到真專家了,倒確實可以診斷一下。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來吧。”
玉甜白伸手按住了鳳黎陽的兩邊太陽穴。動作很快,幾秒鐘就收了回來。
然後他嫌棄地往後縮了縮,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你情根是黑的。”
“那是什麼意思?”鳳黎陽問。
“死氣很重。也就是說,你喜歡殺人。還喜歡死人。”玉甜白瑟瑟發抖,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臉驚恐地看著鳳黎陽,“你不會戀屍吧?”
“煉屍?”鳳黎陽點頭,“那我確實挺喜歡的。以前煉過不少,品質都還不錯。”
玉甜白臉上的表情更精彩了,心內噁心得翻江倒海。還戀過不少……天哪……怎麼下得去嘴啊……
但他又著實好奇:“會挑一挑嗎?還是都……”
“看根骨吧。”鳳黎陽嘖一聲:“你要是有意向,可以拜我為師,以後都聽我的,我可以教你怎麼快速分辨品質好的、用得久的……”
“嘔……不用了……”玉甜白扶著牆,差點吐出來。向來都是他噁心別人,沒想到竟然會被別人噁心到。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他才咬著牙說道:“你這黑氣,我能幫你去除。”拜託了,還是喜歡點正常的吧。
“去除了會如何?”
“去除了你就能正常談情說愛。”
“……”鳳黎陽對這個詞有點陌生。他可是修仙的,談情說愛幹什麼?
而且就堂寧一個女人就夠他受的了,再來一個道侶,他還活不活了?
“你還是考慮下蕭晉豪吧。”
兩人齊刷刷看向蕭晉豪。蕭晉豪瞬間懂了,敢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我還有事……”說著轉身就要走,鳳黎陽捏了一個決,指向蕭晉豪:“定!”
蕭晉豪動彈不得,玉甜白賤兮兮的搓著手上前,調動法力,繞到蕭晉豪身後,雙手從後麵捂住了他的兩側太陽穴。
蕭晉豪感覺渾身一軟,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一股溫熱的東西從玉甜白的掌心灌進來,順著太陽穴往腦子裏鑽,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像樹根紮進土壤,又像水流滲進乾裂的地麵。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腦袋裏便是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那種感覺很陌生,陌生到他本能地想要抗拒。
幾秒後玉甜白放開了手,鳳黎陽解開束縛,蕭晉豪站在那裏,拳頭還攥著,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
“結果怎麼樣?”鳳黎陽問。
玉甜白靠在牆上,緩了好幾秒才開口:“他情根是斷的。”
鳳黎陽挑眉。
“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砍斷的。一節一節的。”玉甜白手指在空中劃了幾下,“這裏斷一截,那裏斷一截。整個都是碎的。”
玉甜白心裏嘆口氣,這兩人,沒一個情根正常的,當然他自己的也不正常。
抬眼暼去,蕭晉豪站在那裏,腰背挺直,手握著刀,跟平時一模一樣,對玉甜白談論的情根一事毫無反應。
鳳黎陽想起了資料裡寫的煞氣異化:“這能修復嗎?”
“能。等修復好了,就會發情了。”
蕭晉豪:“……”
他又不是動物,發什麼情……一天天在刀口舔血,哪有心思動情?這也值得研究?
鳳黎陽卻一下子笑了,笑容裡滿是勝利的張狂:“狐狸精,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找領主,做個交易。”
此交易一旦成功,以後,堂寧就任由他們拿捏了。
病房門關得死緊,不久,被渡了足夠靈氣的玉甜白一身輕鬆地從醫院走出來,找到正在花園看直播的堂寧。
他是來做交易的,不動聲色的、拿捏堂寧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