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堂寧在係統群說完話,玉甜白就去調監控了。
蕭晉豪沒有味覺的事他早就知道。但今早蕭晉豪吃得那麼香,傻子也能猜出來是怎麼回事——肯定跟情根恢復有關。
堂寧高興成那樣,特意在群裡炫耀,不就是蕭晉豪的真誠度到一級嗎。他本來以為這個月結束會等到她把蕭晉豪的守護值扣光,結果等來這麼個結果!
不就是情根恢復。有什麼了不起。他能讓它長出來,自然也能抽走。等蕭晉豪變回原來那個冷冰冰的樣子,看堂寧還對他笑不笑。
玉甜白一把掙脫護衛的手,彎腰扛起蕭晉豪就往外走。
“你們別管,我帶他去醫院。”
護衛們覺得不對勁,趕緊派人彙報給堂寧。
堂寧接到訊息立刻讓伊桑·霍爾調監控。畫麵一路追蹤,玉甜白扛著蕭晉豪出了領主府,拐進一片監控盲區。
她倒想看看玉甜白到底要幹什麼。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沒有在係統群裡問,直接撥通鳳黎陽的電話。
“用你的神識找蕭晉豪和玉甜白的位置,立刻帶我過去。”
三秒後鳳黎陽的聲音傳來:“找到了。”
又三秒,監控室的門被推開。鳳黎陽走進來,在她麵前蹲下。
“我揹你。”
堂寧二話不說爬上去。下一瞬,風聲呼嘯而起,風沙大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她剛想張口說話,沙子就灌了一嘴。
她呸了兩聲,低頭緊緊貼住他的背。
速度快得離譜。但她沒喊慢下來,隻是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鳳黎陽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嘴角一翹。
摟得挺緊。
說實話,這感覺還不錯。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理所當然趴在他背上。以前那些師尊要麼防著他,要麼想弄死他。別說摟脖子,連靠近他三步之內都要捏個防禦法訣。
他以前最恨師尊。但現在他揹著這個非要當他師尊的人,心裏居然有點得意。
順著感知追蹤,十分鐘後他落在一座沙丘前。
沙丘上有個狐狸洞。
他蹲下把堂寧放下來。她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滿頭滿臉都是沙子,整個人灰頭土臉。
鳳黎陽抬手,靈力一掃,把她頭上的沙子清理乾淨。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順手。
堂寧瞬間感覺清爽多了,脫口而出:“徒兒真乖。”
鳳黎陽哼了一聲。
“也隻有你敢用乖這個字形容我。”
“人呢?”堂寧指向狐狸洞,“在裏麵?”
鳳黎陽用神識掃了一下。
玉甜白正在抽取蕭晉豪的情根,馬上就抽完了。
要不要阻止?
他低頭看堂寧。她正仰著臉等他回答,眼神乾乾淨淨,全然的信任。好像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信。
他本來想隨便編個說法。但在這種眼神底下,到嘴邊的謊話居然說不出口。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玉甜白抽完了。
鳳黎陽心裏一鬆。抽完了,那就不用說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他說不說都一樣。
他抬手,吸力暴湧,直接將洞中兩人扯了出來。
玉甜白反應極快。落地的瞬間他已經聞到堂寧的氣味,手掌一翻把蕭晉豪的情根壓進沙子裏,然後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手掌,委屈巴巴地喊:
“我就想跟蕭晉豪切磋一下,結果他把我往死裡打。”
他趴在地上回頭,眼眶紅紅的:
“寧主,我就想報個仇,把他迷暈了帶到沙漠裏埋一會兒,讓他求我救他。沒打算弄死他。”
堂寧根本沒看他的傷口。她朝蕭晉豪揚了揚下巴:“把他弄醒。”
“不,弄醒他要殺我。”
“他要是殺你,我擋你前麵。”
“……”
玉甜白拿出解藥餵給蕭晉豪,然後嗖一下躲到堂寧身後。
解藥入喉,蕭晉豪翻身坐起。
他閉眼回憶片刻,睜開眼時,殺意一寸寸漫上來。
他站起來,盯著堂寧身後的玉甜白,拔出槍。
“領主,以我的槍法他躲在哪裏都沒有用。我不多要,就要他一條腿。”
聲音冷冽,毫無感情。
堂寧看向蕭晉豪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今天早上吃飯時的溫度了。他回到之前那冷心冷情的狀態了。
堂寧立刻瞪玉甜白:“你對他做什麼了?”
“還沒來得及呢。”玉甜白委屈巴巴。
堂寧又立刻轉向鳳黎陽:“你不是一直在感知嗎?他做了什麼?”
她這一轉身,玉甜白的表情就變了。
委屈巴巴褪得乾乾淨淨。他站在堂寧側後方盯著鳳黎陽,眼神冷下來,滿眼都是威脅——威脅他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鳳黎陽看見了那個眼神。嗬,他可不吃這套。
但他也看見了堂寧正掐著自己的手。她整個人都是繃緊的,連呼吸都比平時重。
她很在意蕭晉豪。
“我感知到他的確在做些什麼,但狐狸精的招式我還沒參透。”他終究還是撒了謊。
不然蕭晉豪要是極快恢復力量,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堂寧沒有追問。問了也白問。
但她有了個猜測。
她讓蕭晉豪別動,直接使用情根顯形能力檢視蕭晉豪的情根狀態。
找了半天,沒有。
找不到情根。
果真被玉甜白給抽走了?
她不由有點憤怒,蕭晉豪好不容易好一點,這些人就擔心他力量恢復太快,而直接釜底抽薪。
但堂寧立刻控製好了表情,她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麼好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很正常。
如果就這麼揭穿此事,要求玉甜白給蕭晉豪把情根安回去,他估計不會幹,甚至連承認都不會承認。
僅是普通的威脅不一定頂用,得換個辦法。
絞盡腦汁中,她聽到玉甜白說:“蕭晉豪的情根本來就很小,光用顯形能力找不到,得配合我的法力才行。”
堂寧心裏冷哼,找不到是嗎?怕是根本就已經被抽走了吧。
她站在沙丘的坡度上,雙手懸在蕭晉豪頭頂。烈日直射,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
從上午找到中午。
玉甜白走過去,揚起尾巴替她遮了遮太陽。
“別找了,你不會法力,找不到的。”
堂寧沒動,又從中午找到下午,找到嘴唇乾裂,臉色發白。
鳳黎陽皺眉。“師尊,回去再找吧。”
蕭晉豪也失去耐心:“我隻是要狐狸精一條腿,領主您不用這麼拖延時間。”
堂寧看他這麼不配合,直接讓鳳黎陽把他打暈。
蕭晉豪倒在地上。堂寧蹲下來,繼續找。
從下午到夜晚。
沙漠裏溫度驟降。白天曬得人脫水,晚上冷得刺骨。堂寧嘴唇開始發抖,手還懸在蕭晉豪頭頂。
玉甜白看著她的背影,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攪。
他本來以為自己隻是看不慣蕭晉豪囂張,所以出手教訓。
但她找了整整一天了。
她明明可以放棄的。她不懂他的招式。但她就是不走。
憑什麼。
憑什麼蕭晉豪值得她這樣。
那股純粹想要教訓蕭晉豪的心思,此刻瘋狂扭曲。
“你別找了!我來找,我描述給你聽!”玉甜白氣得咬牙。
堂寧根本沒看他。
到了半夜,她一頭栽倒。
玉甜白眼疾手快接住她。鳳黎陽立刻遞上丹藥。藥力化開,堂寧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蕭晉豪的方向。然後爬起來又開始找。
“別找了!”玉甜白吼出來。
堂寧充耳不聞。
鳳黎陽看著她,眼裏浮出幾分欣賞。
這股死磕的勁兒,跟他當年在宗門被所有人放棄後一個人死磕術法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欣賞歸欣賞,心裏還是有一點不舒服。
她這麼拚命,是為了蕭晉豪。
這讓他想起之前那個師尊。那師尊極其偏愛他的六徒弟,剛開始還沒什麼,後來變本加厲,甚至要求所有徒弟給那個老六鋪路。
他為了得到師尊的信任、力量和資源,默默幫了那個老六很多年。
最終,落得一身罵名。
如今的堂寧和蕭晉豪,似乎有點那種苗頭。
看來以後得謹慎對待蕭晉豪。
至於現在,他打算繼續旁觀。
清晨,堂寧再次暈倒。
鳳黎陽趕緊又拿丹藥,結果被玉甜白一掌打掉,接著玉甜白抱起堂寧就往回走。
可這時蕭晉豪醒了。
他看見不遠處玉甜白的背影,毫不猶豫拔槍。
砰。
一槍打中玉甜白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