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寧抬起眼，目光冷下來：“爪子不想要了？”
玉甜白沒縮手。
他知道，她每次凶神惡煞，卻沒真正對他們做過什麼。要真來個狠心的凈主，把他的手砍了，那他寧願死也不會屈服。
關於這一點，他不得不佩服係統選人的高明，知道他們這幾個人不吃軟不吃硬，而是要軟硬混合著，才會吃。
他不退反進，伸手將堂寧擁入懷中。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藥味。
堂寧渾身一僵，正要喊：【路……】
“我能叫你阿寧嗎？”玉甜白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剛才你都允許夏譜這麼叫了。”
堂寧根本不在乎這個：“隨你便。放開我。幹活兒去。”
玉甜白沒放。非但沒放，他的手還開始動了——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慢慢地、若有若無地往下滑，指腹隔著衣料在她腰側畫圈。力道不輕不重，卻精準得可怕，像是早就研究過她的反應。
堂寧渾身一陣一陣輕顫，從脊椎骨開始發麻，蔓延到四肢。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心跳在加速，整個人像被人按住了某個開關。
不得不說，玉甜白是懂得怎麼撩人的。
可她並不喜歡這種虛情假意，而且另外四個的眼睛還在看著！
“再不放開，我要掙脫了。掙脫過程中，要是不小心傷了我，觸發懲罰，後果自負。”
玉甜白還是沒放。他隻是收緊手臂，把下巴從她頭頂移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你真的一點不喜歡我嗎？這麼擔心我。”
熱氣噴在她耳朵上，堂寧的脖子瞬間紅了一片。
“再不滾，我就把你安排給夏譜。”她的聲音有點不穩，但每個字都硬得像石頭，“他喜歡你這種小甜甜。”
玉甜白愣了一下，終於鬆開了手，退後一步，表情複雜：“啊？他喜歡男的？”
“滾。”
堂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找鳳黎陽安排明天的接待事宜。
夏譜到得比堂寧預想中早多了。
她早飯還沒吃完，鳳黎陽的聲音已經從意識海裡傳來：【夏先生到了。】
堂寧擦了擦嘴，剛站起來，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走，是跑，大步流星地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響。
夏譜跟著僕人快步到了餐廳，看到堂寧的時候，還在大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一路小跑累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看著那熟悉的黑髮金眸，快速順了順氣，調整了神色。臉上的著急在短短兩秒內換成了不屑，像換了一張麵具。
堂寧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趕緊熱情地迎了過去，張開雙臂，給了夏譜一個結實的擁抱。
“哎喲我的好姐妹！”她拍了拍他的後背，“你一晚上沒睡吧？真是辛苦辛苦。”
夏譜渾身一僵。
是真的僵了，像被人點了穴。他的手臂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整個人硬得像一塊木板。
他嚇得後退了兩步，然後繞著堂寧轉了個圈，上上下下打量她。人還是那個人，黑髮金眸，五官精緻，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在克淚沙漠磋磨了一年，整個人都變得有涵養了。
但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堂寧叫他什麼。
“你在這裏呆得腦闊有病了？”夏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誰是你姐妹？”
堂寧隻當他還在生氣，趕緊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把他帶向座位。夏譜整個人又是一僵，感覺腦袋都不會轉了，直到坐下時，還一臉懵，像個被操縱的木偶。
堂寧親自給他刷醬、切片，把沙漠特產放到他盤子裏。動作熟練，態度自然，彷彿她一直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夏譜倒吸一口涼氣。
他有一種強烈的錯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她弄死了。要不是快要被弄死了，她怎麼會對他這麼好？以前不都是直接把他當狗耍嗎？
他記得清清楚楚——她總是拿著他喜歡的漿果，對他“嘖嘖”兩聲，示意他隔著兩米遠張嘴，然後扔進他嘴裏。要是接不住，還要被打手心。
正想著，下一秒，堂寧就端來了他喜歡的藍色漿果。她拿起一顆，喂到他嘴邊：“諾，你最喜歡的。”
原主記憶中，他總是喜歡跑到原主那裏討要漿果吃，說原主那裏的水果比其他地方的都好吃。但堂寧知道——吃水果是假，跑到她那裏看小甜甜纔是真的。畢竟她那裏小甜甜多。
可夏譜沒吃，整個人都被震住了。他嚥了下口水，聲音發虛：“我還能活到明天嗎？”
堂寧沒理解他話裡的意思，以為他嫌棄這裏的條件：“哎呀姐妹，克淚沙漠的條件就這樣。就這個漿果，還是跑了好多地方纔買到的。”
她放下漿果，從旁邊拿出一遝子照片來，往桌上一鋪，興緻勃勃：“來看看。喜歡什麼小甜甜，我給你找來。”
她把玉甜白的照片也混了進去，夾在中間。要是真被夏譜挑中了，可就別怪她不客氣。
夏譜低頭看著那些照片——清秀的、俊美的、陰柔的、陽剛的，各種型別應有盡有。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崩潰，最後整個人都麻了。
“你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你給我整一堆男的幹嘛？”
堂寧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你不是喜歡男的嗎？”
記憶中，原主從別人那裏聽說，夏譜就是喜歡男的啊。
她直接把玉甜白的照片抽出來，遞到他麵前，語氣真誠得像在推銷一件好物：“這個是極品，身嬌體軟，很會撒嬌。”
監控室裡，玉甜白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就知道會出事！從夏譜進門的那一刻他就在看監控，全程緊張得尾巴都炸毛了。聞言，他趕緊在意識海裡出聲阻止：
【寧主！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被係統評定為滅國級反派！】他的聲音又急又氣，【我在其他人麵前可不會撒嬌，隻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堂寧的聲音不緊不慢：【這麼硬氣？你要是從此不演了，我就放過你。不然……】她整人的方法可不止這一個。
玉甜白一噎。【你就不怕我把他情根抽了？】
【威脅我？】
玉甜白氣得跳腳，在監控室裡轉了個圈，尾巴甩得呼呼響。但他聲音瞬間又放軟了：【沒有沒有。我是……我是真心喜……反正我寧死不從！】
這邊正在意識海裡吵得熱鬧，那邊夏譜已經轉頭喊人了。
“聞清源！聞清源呢？”他的聲音又急又大，在餐廳裡回蕩，“快來看看你家主子瘋魔了！快來治治！”
堂寧看他這反應，終於覺得不對了。
她慢慢收起照片，往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小心翼翼地問：“我……誤會了？”
夏譜沒回答。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長得像是要把一年的鬱結都吐出來。然後他拿起東西就啃，抓起漿果就往嘴裏塞，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惹毛了的倉鼠。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
鬼知道他這一年做夢，夢裏和堂寧纏綿了多少次。每次醒來都罵自己沒出息，可下次還是會夢到。要不是老媽警告他——堂寧隻喜歡南嘉木，讓他別肖想——他早就收拾東西跟來克淚沙漠了。
她倒好，居然以為他喜歡男的。
夏譜越想越氣，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餅，咬得咯吱響，像在咬誰的骨頭。
但他沒繼續發作，而是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說起了正事：“流程還在走，以我的本事，調查令等會兒肯定能下來。我的人已經來了，可以開始幹活兒了。把治安局的人借我用一下，人數要夠。”
堂寧看他這麼有事業心，頓時很欣慰。
她在意識海裡喊了一聲：【蕭晉豪。】
已經等在門外的蕭晉豪，握著刀，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逆著光，整個人被一層光暈籠罩，輪廓模糊而鋒利，像從某個久遠的夢裏走出來的人。身上的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打濕了衣領——昭示他已經帶著人訓練了一圈了。
堂寧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這畫麵，很像是她曾經幻想過的——她和他一起醒來，她收拾打扮，他出去晨練。等她佈置好早餐，他就帶著微微的汗意回來，和她一起用餐。
那是少女的懷春，是夢想破滅前的期待。是她在蕭家那些灰暗的日子裏，唯一能讓自己撐下去的念頭。
等他站定，她竟沒有馬上佈置任務。
而是說：“坐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