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陰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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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挨家挨戶通知,冇過多久,靈堂門前就擠滿了人。
人群中幾個頭髮花白麵板蠟黃的村民,頭上裹著一圈白布,又叫孝巾,長長的,拖在後腰處,手裡還拿著辦白事所需要的樂器。
幾個玩家頭上也跟著裹了一圈,顯然和死者沾親帶故。
靈堂擺在村裡最大的一間老屋。
兩扇深紅色的大木門緊閉著,門環上落了一把大鐵鎖,鏽跡斑斑。
門兩邊各貼了硃砂畫的黃符。
村長站在門前,正扯著嗓子講一些注意事兒。
喻書跟在鄒牧野身後。
剛到門口,就聽見“吱呀”一聲——
大紅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一陣陰風呼地颳了出來。
那風冷颼颼的,冷的有些不正常,不像是上空吹來的,倒像是從地底下一點點滲出來,帶著股子潮濕的黴味和腐臭。
門兩邊的黃符被風一掀,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被幾個往前擠的村民一腳踩進了泥水裡。
喻書站在門檻外,往裡看了一眼。
靈堂很大。
光線昏暗,隻有供桌上點著幾盞油燈,火苗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正對著門擺了七口空棺材,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敞著棺材蓋。
再往裡。
靈堂的最裡麵還擺了一口十分顯眼的紅棺材。
棺材上綁著一圈一圈的紅線,密密麻麻,纏得跟像隻繭。
一個穿著黃袍的道士,正站在棺材前麵,手裡端著一碗暗紅色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血。
他仰頭一口喝下,腮幫子鼓了鼓——
“噗——”的一聲
雞血四處飛濺,噴在棺材上,又順著木板往下流。
那道士嘴裡唸唸有詞,手裡的鈴鐺搖得叮噹響。
就在這時——
棺材蓋突然動了一下。
裡麵被什麼東西頂開了,露出一條窄窄的縫。
但紅繩繃的緊,又死死地把蓋子拽了回去。
“嘎吱——”一聲,在寂靜的靈堂裡格外清晰。
有玩家眼尖,從那道縫隙裡瞥見了一雙手。
指甲又長又黑,枯黑皺巴巴的,不像是死人的手。
隻露了一秒。
那黑指甲碰到了外麵的紅線,像是被燙了似的,又縮了回去。
道士又噴了一口血水,棺材蓋便徹底合上了。
單徹用餘光打量起四周,低聲對身旁的尚聲說:“應該是殭屍類的副本。”
尚聲點頭應和:“村民可能也有問題,彆掉以輕心。”
身後給帶的兩個新玩家,一聽見“殭屍”,臉立馬白了,往後退了半步。
比起飄忽不定的鬼,他們似乎更怕殭屍。
全身僵硬又滿臉青紫、還有滿嘴的獠牙,伸著胳膊一跳一跳的,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喻書站在門口,冇跟著鄒牧野一起進去,而是將另一張冇被弄臟的黃符撿了起來。
用麵板鑒定了下,跳出一行字。
【鎮屍門符:可定住普通殭屍半小時,也可貼屍體上,防止屍變。】
鄒牧野走了兩步,轉頭見人冇跟上,又折返回來。
見喻書拿著黃符,囑咐道:“老實點,彆亂撿東西。”
他抬手就將那黃符奪了回來,一把重新貼在了門上。
又從兜裡掏出來了一張,將另一邊門也貼上。
隨後拉著喻書進了靈堂,將大門關上。
兩人剛進門。
一個披麻戴孝的大嬸就急匆匆地走過來,神色急躁,一把拽住鄒牧野的袖子:“牧野,黃大師正在找你,說是有要緊事,你趕緊過去。
鄒牧野應了一聲:“馬上過去,”
他鬆開喻書的手腕,回頭警告道:“彆亂跑,等會我來接你。”
“聽見冇?”
喻書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嗯。”
鄒牧野一離開。
其他幾個隊友便圍了上來,眼眶下都無一例外掛著黑眼圈。
顯然昨晚冇睡好。
隻是冇等他們交換資訊。
靈堂裡的喪樂猛地響了起來,敲鑼打鼓吹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為首的中年男人坐在紅棺材一旁的木板凳上,扯著嗓子開始哭喪。
那哭聲又尖又長,拖著調子,像是唱戲似的。
紅棺材前放了兩個大紅瓷盆。
幾個帶著喪巾的玩家,被親人按在大紅棺材麵前開始燒紙。
長方形的黃色紙錢,上麵按了些銅錢印,一張接著一張,火燒的極其旺。
戴聰還想跟喻書說什麼,隻是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個婦人攥著手腕拖了過去。
那婦人穿著灰布衣裳,頭上裹著白布,聲音尖銳
“你往哪跑!”
她一把拽住戴聰的胳膊,直往後院裡拉:“你爹死了,你跟著我去給你爹收拾收拾!”
說著,又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拍跺腳,唸叨著自己命苦、過的慘……
戴聰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立離開,回頭朝喻書看了一眼。
……
棺材旁用濕煤壘著的像是小山包似的火堆。
幾個老人正坐在棺材邊上的長條凳上,一邊烤火一邊打牌。
喻書走了過去,經過燒紙的玩家麵前時,低頭看了一眼。
見他們眼神空洞,神情木木的,動作整齊的往大瓷盆裡一張一張燒的紙錢。
喻書走過去的時候,膝蓋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玩家的後背。
那人猛地一激靈。
像是突然回了魂,瞳孔驟縮,臉色一下子白了。
那人下意識想站起來,但身體剛抬起來一點,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其中一位老人瞧見他們身後的喻書,吆喝了一聲:“劉老頭,你往裡麵坐坐,來客人了!”
被叫到的劉老頭,叼著個菸鬥,轉身看,瞧見人,立即往裡麵又坐了一步,給他騰出來了個位置。
“娃娃,你看著眼生啊?是哪家的?”
幾個老頭抬頭打量。
喻書本來隻是進來看看,這下也不得不坐下。
隻是坐在棺材旁,即使身旁燃了煤塊火堆,還是冷颼颼的,比外麵還冷。
有老人給喻書抓了把瓜子過去。
喻書受寵若驚接過:“謝謝爺爺,我是鄒牧野家的。”
“鄒牧野家的?”
劉老頭湊近了看,“哎,你是鄒喻是吧?幾年冇見,你長這麼大了?”
旁邊一個缺了門牙的老人也湊過來,眯著眼睛辨認了半天:“哎呀,還真是!”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才這麼點大——”
他伸手比了個高度,“又瘦又小,跟個貓似的,現在長這麼高了。”
“你是在外麵上學是吧?”劉老頭問,“畢業了嗎?”
喻書乖乖點頭:“還冇,才大三呢,馬上就實習。”
正對麵的老人歎了口氣:“哎,你哥幾年前還說你跑了呢,哭得跟個什麼似的。”
“我就說,你從小就看著乖,咋可能做那白眼狼的事兒。”
喻書:......
他乾笑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爺爺,我剛看見我哥他們拉了好多棺材去後院了,是還有人去世嗎?”
老人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事兒,哎,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