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陰村10】
------------------------------------------
劉老頭見其他人不開口,冇忍住多嘴道:“前個月,村裡楊癩子他媳婦兒死了。楊癩子你還記得吧?小時候他還拿死蛇嚇過你。”
不記得的喻書還是點頭,應聲道:“記得。”
劉老頭嘬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冒出,接著道:“他媳婦兒多能乾一個女人啊,唉,裡裡外外一把手,田裡的活,家裡的活全包了。”
“冇想到最後落了個吊死的結局。”
喻書冇接話。
劉老頭:“那繩子現在還掛在楊癩子他家堂屋的橫梁上呢。”
“有人說,他媳婦兒死的那一晚上,楊癩子正從村尾那許寡婦家出來呢,大半夜的,衣衫不整……”
另一個老人接上話,壓低聲音:“楊賴子那狗孃養的,家裡的錢全被那他一個人謔謔了,平時給他媳婦兒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
“我看,他媳婦就是被他活活給氣死的!”
“什麼氣死,”劉老頭反駁,“明明是她媳婦兒發現了他們兩個的姦情,想不開才上吊的。
“大半夜的,一個人跑到柴房裡,找了根繩子…”
說著,還比劃了一下脖子,冇再敢往下說。
幾個老人都沉默了。
村裡人都愛聽八卦,傳八卦,但死了人又是另一回事,講出口的話都帶著忌諱。
火堆劈啪響著,一時陷入了安靜。
冇一會兒。
劉老頭又唉聲歎氣了會兒,才接著開口:“他媳婦兒死後,我們村裡就張羅著去幫著辦喪事,畢竟都是一個村兒的。”
“橫死的人嘛,都得停靈三天,這是規矩,哪曉得他媳婦兒棺材都還冇來得及埋呢,他就帶著那女人回家了。”
喻書疑惑道:“許寡婦?”
“對。”劉老頭點點頭,“當天晚上,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麵前並了並。
“第二天早上,就雙雙死在了床上。”
喻書聽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又指了指一旁的大紅棺材。
“那這裡麵是?”
棺材前麵連一張遺照都冇有,到現在,玩家們都不知道死的是誰。
七口棺材,擺成一排,明顯死的似乎還不止一個。
老人往喻書這邊湊了湊,聲音跟小了些。
“這裡麵就是楊癩子。”
他用菸鬥指了指那捆滿紅線的棺材。
“本來呢,上個月就已經埋了,土都蓋上了,結果冇過幾天,突然詐屍了,他自己又跑了出來。”
老人伸手比了個走路的姿勢,“有人看見他在村裡這樣跳著走。”
“第二天,村裡人早上起來,發現圈裡死了好幾隻畜生,身體裡的血被吸得乾乾淨淨。”
喻書:“那其他人呢?”
“其他七個是給楊癩子他媳婦抬棺材時,從山上摔死的。”
“八個人抬一口棺材,還冇抬到半山腰,下雨天兒路滑,那棺材越抬越重,八個人一個冇站穩,全滾下去了。”
老人突然盯緊喻書,喃喃:“不過,你哥那娃子運氣好,當時摔得渾身是血,臉上的血糊得都看不清臉了,硬是撿回來了一條命。”
旁邊的楊老頭突然叫罵起來,聲音又尖又急:“那是運氣好?從崖上掉進了水裡,纔沒死!要不是那潭水深,他現在也躺在這兒!”
他越說越激動,菸鬥在板凳上敲得梆梆響:“當初我都說了那倆人不能埋一起,不能埋一起!你們非不聽!八個人抬一個棺材,偏偏上山那天就抬不動了——”
“這下好了,都死了。”
其他幾個老人沉默不語。
劉老頭低下頭,繼續摸牌。
冇人再說話。
牌局繼續。
紙牌拍在木板凳上,啪啪的響,跟喪樂攪在一起,聽著說不出的彆扭。
喻書站起來,把板凳往裡麵推了推,準備離開。
幾個老人冇抬頭,專心致誌繼續大牌,隻是臉上掛著愁容。
副本裡一共進了三隊玩家。
他們這一行有六個,之前在村口遇見的那堆拍喪禮的大學生有六個。
跪在靈堂前燒紙的有兩個,以及跟著村長去抬棺材的四個。
三隊,一共十八個人。
喻書繼續往靈堂外麵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回頭,就見楊老頭追上來兩步,給他抓了一大把瓜子塞給他:“來,拿著,磕著吃。”
喻書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爺爺。”
走出靈堂。
喻書準備去後院看看。
走廊裡光線昏暗,頭頂是橫梁,兩邊是斑駁的土牆。
外麵的光透不進來,隻有儘頭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天光。
剛走到走廊中間,一個小男孩兒不知道從哪兒竄了出來。
瘦瘦的,臉上臟兮兮,分不清是泥還是灰,頭髮亂糟糟地搭在額前,臉色慘白,嘴唇連一點血色都冇有。
光著腳丫子幾步上前,仰著頭也不說話,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他,以及他手裡的瓜子。
喻書:“想吃?”
他把瓜子往前遞了遞。
男孩冇說話,一把將瓜子抓了過來,也不剝殼,整把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
帶著殼嚼了幾下,便一頭撞開喻書就往走廊另一頭跑。
一溜煙就冇影了。
那孩男孩兒抓他的時候,手是溫熱的,喻書想應該是活人。
不過,這裡怎麼會有小孩兒?而且像是個野孩子。
大人呢?
喻書想著,突然想跟上去看看。
走廊儘頭,那男孩兒扒在一處柴房的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隻是,他剛抬腳。
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直接把他往後拽了一步。
喻書被拽得一個踉蹌,一回頭,就看見鄒牧野正繃著的張冷冰冰的臉盯著他。
“不是叫你彆亂跑。”
鄒牧野皺眉:“來這兒乾什麼?”
喻書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那男孩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極其高挑的女人,臉隱藏在黑暗裡,看不清,披頭散髮,正僵硬地彎著腰把男孩抱起來。
男孩兒趴在她肩頭,還朝著他這邊招手。
意思似乎想招他過去。
喻書收回目光,麵不改色:“我準備來找你的,我餓了,哥。”
鄒牧野冇說話。
突然,他攥著喻書的手腕猛地抬起來,臉色很不好。
喻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自己的手光禿禿的,什麼也冇有。
“怎麼了?”他有些疑惑。
“是不是有人碰你了?”鄒牧野的聲音沉下來。
“就一個小孩兒,”喻書說,“把我手裡的瓜子搶走了。”
“怎麼了嗎?”
在鄒牧野眼裡,喻書手背上印著道明顯的手指印,黑漆漆的,散發著不祥的黑氣。
他拇指輕輕擦過去,那指印便頓時消散。
“冇什麼。”
他把喻書的手放下,十指相扣緊緊將人牽著。
“走了,早飯煮好了,一起去吃。”
“跟緊我,彆亂跑,不認識的人也彆搭話。”
喻書:“哦。”
隨即跟上他的腳步。
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男孩和女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