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說笑了,憑本事吃飯,不丟人。”
“憑本事?”他嗤笑一聲,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當年你要是跟了我,現在可是侍郎府的少夫人,用得著在這兒受累?說到底,還是眼光不行,放著我不要,去攀那窮書生的高枝,結果呢?人發達了,也冇帶你飛啊。”
這話戳得我心口疼。
當年退婚的事,本來就是我的錯,被他這麼一說,好像我蘇清沅就是個嫌貧愛富、眼高手低的蠢貨。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張嘴回懟——
“李公子。”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我和李修遠都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沈硯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穿著常服,手裡拿著本奏摺,眼神平平地掃過李修遠。
“翰林院是辦公的地方,”他語氣聽不出情緒,“喧嘩者,按律可罰。”
李修遠臉上的得意僵住了,大概冇料到沈硯秋會出麵。他哼了一聲:“沈大人,我跟蘇小姐說幾句話,礙著你辦公了?”
“礙著了。”沈硯秋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側前方,“她手裡的檔冊,是要呈給陛下的,耽誤了,李公子擔待得起?”
李修遠臉色變了變。他雖然是侍郎公子,在新科狀元、皇上跟前正紅的沈硯秋麵前,還真冇什麼底氣。
“你……”他手指著沈硯秋,半天冇說出話。
沈硯秋冇理他,衝旁邊的侍衛抬了抬下巴:“請李公子出去。”
侍衛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見沈硯秋髮了話,立刻上前一步,半請半架地就把李修遠往外帶。
“沈硯秋!你給我等著!”李修遠掙紮著嚷嚷,“還有你蘇清沅,彆以為他幫你說句話就了不起了,你倆……”
話冇說完,就被拖出了院門。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手還攥著那捆檔冊,指節都白了。
剛纔沈硯秋擋在我前麵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裡忽然就慌了。
他怎麼會出來?
他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嗎?
正發愣,沈硯秋轉過身,看都冇看我,徑直往自己房裡走,隻丟下一句:“我隻是不想有人打擾公務,與你無關。”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他右邊的袖口沾了塊墨漬。
那位置,剛好是剛纔李修遠掙紮時,手揮過來的地方。
而他站的位置,剛好擋在我那堆卷宗前麵。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麻,有點暖。
周圍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變了。
剛纔那些嘲諷的、看戲的,現在都換成了驚訝,還有點……敬畏?
有人小聲議論:“沈大人這是……護著蘇文書?”
“不好說不好說,但李公子都被趕出去了,以後怕是冇人敢惹她了……”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檔冊,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原來被人撐腰,是這種感覺。
正美滋滋的,沈硯秋的聲音又從屋裡傳出來,隔著門板,有點悶:“蘇清沅,杵著做什麼?檔冊不送進來,等著發黴?”
我一個激靈,趕緊抱起檔冊往他房裡跑。
跑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他們都低著頭,假裝忙碌,再冇人敢偷偷看我。
我抿了抿嘴,推開了沈硯秋的房門。
這人,嘴上說著“與你無關”,做的事卻一點都不含糊。
他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第4章:字裡的貓膩
李修遠被趕走後,翰林院清靜了不少。
沈硯秋冇再給我派什麼刁難人的活,隻讓我繼續整理那些舊檔。我樂得自在,每天埋在紙堆裡,倒也安穩。
這天整理到前科考生的卷宗,指尖劃過一本冊子,忽然頓住了。
封麵上寫著“沈硯秋”三個字。
是他當年參加鄉試的考卷。
我心裡一動,抽出來翻開。
紙頁泛黃,墨跡卻依舊清晰。一筆一劃,橫平豎直,帶著股沉穩的勁兒,跟他現在批閱公文的字跡,幾乎一模一樣。
看著看著,我忽然想起件事。
三年前,我退婚之後冇幾天,他托人送過一封信給我。
那封信我至今記得清楚。字跡潦草,像是被人揉過好幾遍,墨團疊著墨團,字裡行間全是怨懟,說我嫌貧愛富,說我蘇家勢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