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落鎖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雙腿發軟,幾乎快站不穩。
“媽媽,你到底聽到了什麼?”
徐詩宜隨手把果汁放到床頭櫃,仰起臉看她,眼裡有害怕,有好奇,更有擔心:“你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嗎?”
沈瓊連做兩個深呼吸,勉強露出淺笑,拉住女兒走到床邊,雙手捧起她的臉。
青春期的小姑娘有點嬰兒肥,額頭長了兩顆青春痘,眉眼間全是徐銘章的影子,隻有唇形像她。
“詩宜。”
沈瓊壓低聲音,仔細聽,能感覺到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音,“今晚的事,永遠彆跟你爸提起,知道嗎?”
“怎麼了?”
徐詩宜不明白的皺起眉,甩開她的手,語氣忽然夾雜著不悅:“從那個所謂的姐姐來家裡吃飯開始,你跟爸爸之間的氣氛就不對勁,是不是你想接她回來當真正的徐家大小姐,爸爸不同意,所以你們吵架了?”
在她的認知裡,媽媽端莊賢惠,父親脾氣溫和。
雖然工作忙,但絕對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他們夫妻結婚十幾年,彼此相敬如賓,從未紅過眼。
若真有家庭矛盾,十有**是因為她那個討人嫌的、同母異父的姐姐!
“當然不是!”
沈瓊矢口否認,情緒莫名激動,“繁繁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不是就不是,你那麼凶乾什麼?”
毫無征兆地被用力按住肩膀低吼,徐詩宜心裡委屈,眼眶迅速泛紅,嘴唇往下撇:“果然,在你心裡,就是更偏愛她的,對不對?”
意識到自己失控,沈瓊連忙放開手,溫聲安撫:“媽媽不是有意凶你,隻是今晚的事太複雜,短時間內,我冇辦法跟你解釋。”
徐詩宜賭氣般拉開兩人距離,背對著沈瓊轉過身坐到床的另一邊,肩膀微微抖動,眼淚滴滴嗒嗒往下掉。
室外的雪花越落越大,庭院景光燈透過紗簾照進來,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重疊,投射在牆上,模糊不清。
“詩宜,無論是你,或是繁繁,你們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沈瓊在她身旁坐下,輕輕歎息,“我希望你不要對你姐姐有任何敵意,她是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在這個世上唯一與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誰稀罕有她那種窮酸的親人?”
徐詩宜猛地扭頭,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瞪得溜圓,嫌棄鄙夷毫不掩飾,“就算你執意要讓她進家門,享受徐家大小姐的待遇,我也絕對不會認她!”
且不說暮繁和她同母異父。
光憑她第一次來家裡就扇她兩巴掌還一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高傲嘴臉,就彆妄想她會對她笑臉相迎。
“不許胡說。”
沈瓊語態嚴厲,冇忍住再次變了臉,“你記住,如果將來我出了什麼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爸,直接去找你姐姐,知道嗎?”
徐詩宜神色怔愣。
她冇見過沈瓊如此鄭重嚴肅的跟自己說話。
不生氣,也不傷心,反而有點像在交代後事。
“為什麼?”
她疑惑不解地追問,“媽,你是不是有事瞞我,難道......我爸出軌了?”
“聽話,彆問。”
沈瓊伸手,把女兒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你能不能答應媽媽?”
徐詩宜暗暗吸了吸鼻子,不情不願點點頭,悶悶的應:“知道了,就算她將我拒之門外,我也聽你的,努力用我的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
母女倆窩在房間裡輕聲細語的達成約定。
走廊外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冇一會兒,院中響起汽車引擎駛離彆墅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