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銘章大概十一點四十五分走的,直到淩晨三點也冇回來。
沈瓊因為偷聽到書房裡的通話內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難以入眠。
忽然,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嗡嗡嗡的,像隻被困住的飛蟲。
她摸過來,螢幕上的名字讓她徹底精神,整個人彈坐起來。
碧水灣療養院住院部的陳主任。
她接起來,還冇開口,對方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串沙啞又焦急的聲音。
“沈女士,老太太出事了。”
“什麼事?”
沈瓊握手機的手緊了緊,指節哢哢作響,連語氣都緊繃:“我不是叫你把人照顧好嗎?”
“半小時前,值班護士查房發現老太太心率掉到四十以下,血壓也崩了,經過我們緊急搶救,暫時穩定了,但是......”
“但是什麼?”
“老太太之前用的進口抗凝藥,藥房說缺貨,采購不到,再拖下去,恐怕撐不過七十二小時。”
“怎麼會......就不能先采取保守治療嗎?”
沈瓊頓覺喉嚨異常乾澀,一股涼氣自腳底往上竄。
“沈女士,我隻能長話短說。”
陳主任摘下口罩,語速極快,怕被人發現,特意找了個消防通道打的電話。
“老太太這次是急性左心衰,合併嚴重的心律失常。”
“心率掉到四十以下隨時可能停搏,保守治療隻能緩解症狀,根本擋不住病情惡化。”
“她近幾年一直靠進口抗凝藥維持心臟功能,預防血栓形成,可現在藥房說徐總特意交代,進口藥太貴,建議換成國產替代,我們也無能為力。”
書房裡,徐銘章冷冰冰的通話內容在腦海中浮現。
原來,他不是隨口說的。
他這麼做,無非是想掐住暮繁的軟肋,逼她乖乖就範。
“陳主任,我報個號碼給你,你記一下。”
徐銘章既然動了殺心,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沈瓊穩住呼吸,一字一頓念出那串爛熟於心的數字:“這是楊韻秋親孫女的聯絡方式,她人現在就在蓉城,務必儘快把老太太的實際情況告訴她。”
淩晨四點二十。
暮繁接到蓉城的陌生電話,大腦完全處於宕機狀態。
她踢開被子翻身下床,胡亂套了件大衣,拿起手機顧不上整理儀容,腳步倉惶往外衝。
總統套房次臥的燈還亮著光。
兩扇門幾乎同時推開,男人身上鬆鬆套著件黑色真絲睡衣,領口微敞,肩線懶懶散散的斜倚在門框上。
“謝靳臣,療養院的人打電話跟我說,我奶奶被停藥,而且心率還降到四十以下......”
見她臉色蒼白,慌亂中忘了穿鞋。
謝靳臣大步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直接將人攔腰抱到客廳沙發:“地上涼,先把鞋穿好。”
他嗓音沉穩有力,取來她的黑色尖頭小牛皮短靴,單膝蹲下,動作細緻幫她套上,“我已經讓淩煬提前申請好了私人直升機的航線,差不多六點鐘,有周策在那邊盯著,彆擔心。”
暮繁冇有多餘表情,隨手捋了捋淩亂的長髮,拎起包火急火燎就朝玄關去。
郊區淩晨的氣溫接近零下,路燈在霧氣中暈出圈圈朦朧光影。
謝靳臣猛踩油門,邁巴赫如脫韁野獸一路嘶吼著疾馳。
儀錶盤上的時速指標瘋狂飆升,彷彿要將沿途稀薄的空氣全部撕碎。
車內暖氣溫度適宜,暮繁坐在副駕,目光直直看著前方的路,車燈劈開沉沉霧色,枯葉隨風落了滿地。
“謝靳臣。”
她忽然側頭,聲音很輕的喊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