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悍所見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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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周悍正隨著鏢隊行進在北上涼州的官道上。
冬日行路,艱辛異常,寒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即便戴著厚厚的皮帽,耳朵也凍得生疼。
夜晚宿在荒郊野外的破廟或簡陋驛站,裹著冰冷的被褥,聽著外麵呼嘯的北風,難以入眠。
乾糧凍得像石頭,需要用體溫捂軟了才能下嚥,渴了就喝一口涼透了的冷水。
馬蹄踏過積雪和冰淩,道路濕滑難行,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無論條件多麼艱苦,每當夜深人靜,周悍想起林桑戴著那枚珍珠耳墜、在晨光中對他微笑的模樣,心裡便像是燃著一團火,驅散了周身的寒意和疲憊。
為了那個在等他回去的家,為了那個與他許下終身的姑娘,再多的苦,他也甘之如飴。
曆經近半個多月的跋涉,鏢隊終於抵達了西北重鎮——涼州。
雖同屬北方,但涼州地處要衝,是通往更西北方向的關口,其規模和繁華程度,遠非周悍家鄉那個臨河小鎮可比。
城牆高厚,夯土而成,帶著邊塞特有的滄桑與堅固。
城門口車馬轔轔,人流如織,除了常見的漢人商旅,還能看到一些穿著厚實皮襖、麵容輪廓較深的邊民,空氣中瀰漫著牲口、塵土以及一種與家鄉不同的、略帶粗獷的氣息。
交割完藥材,周悍得了些許空閒,便在城裡慢慢走動觀察。
他注意到,這裡的市集上,除了熟悉的貨物外,確實有些家鄉不常見的東西:
有一種用粗鹽和特殊香料醃製、風乾得極硬的牛羊肉乾,嚼勁十足,鹹香異常,便於長期儲存。
還有一種硬邦邦、帶著濃鬱奶味的乾酪,看著不起眼,但掰一小塊就能泡軟,或者直接啃食,極為頂飽耐饑。
周悍嚐了一點,味道濃烈,心想若是切碎了撒在羊湯裡,或者作為乾糧出售,或許會受到碼頭那些需要力氣、口味也重的苦力們歡迎。
這裡的羊皮褥子、狗皮帽子顯然處理得更好,毛色光亮,皮質柔軟厚實,還有一種用羊毛壓製而成的厚實毛氈,防水隔潮,價格卻比成品的皮襖便宜許多。
若是買上一捲回去,無論是自家鋪床,還是裁剪了做成護膝、墊子,甚至賣給鎮上條件好些的人家,都應是不錯的選擇。
而且這裡的香料,除了常見的花椒大料,這裡還有一種曬乾的、帶著特殊辛香氣味的野韭花醬,而且辣椒麪的價格也比他們那邊更為便宜。
周悍想起林桑熬湯時對調味的講究,覺得帶些回去給她試試,說不定能讓羊湯的味道更添一層風味,成為吸引客人的獨門秘方。
這些貨物,都帶著鮮明的北方邊塞特色,實用、耐儲,且運輸成本相對可控。
周悍站在喧鬨的市集中,目光銳利地掃過這些商品,心中快速盤算著它們的價格、重量,以及運回家鄉後的利潤空間和潛在銷路。
他不是一個好高騖遠的人,想的都是切實可行的小本買賣。
販些肉乾、毛氈回去,在碼頭或鎮上集市擺個攤;或者將那些特色香料交給林桑,研究出新口味的湯餅……這些念頭在他心中漸漸清晰起來。
這趟鏢走得不輕鬆,但眼前的發現,讓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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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碼頭這邊,針對林家攤子的流言蜚語像是夏日裡驅不散的蚊蠅,雖不致命,卻著實惱人。
林家人都察覺到了,那些前來挑刺找茬的生麵孔,似乎比往日更頻繁了些,言辭也越發刻薄,隱隱都指向他們家“獨占好處”、“掙黑心錢”。
王氏和林桑依舊利落地回懟,林老大也沉著臉威懾,但心裡都明白,這背後定然有人搞鬼。
果然,冇過幾日,不遠處那家一直生意清淡的“楊記麪館”突然掛出了新的招牌——“楊記正宗羊雜湯”,旁邊還立了塊木板,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店內暖和,湯濃味足,五文一碗,餅子管飽!”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羊雜湯本就不是什麼獨家秘方,肯下本錢用料,模仿個七八分像並不難。
楊老五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林家攤子的軟肋上——他有遮風擋雨的鋪麵!
冬日嚴寒,能在溫暖的屋子裡舒舒服服喝上一碗熱湯,誰願意在寒風裡縮著脖子蹲在路邊吃?更何況價格還一樣!
一時間,原本排在西林攤子前的長隊,肉眼可見地縮短了大半。
熟客們帶著歉意對林家笑了笑:“對不住啊林嫂子,這天兒實在太冷了,我們去店裡暖暖身子……” 說罷,便轉身湧向了楊記麪館。
一天下來,林家準備好的羊雜和餅子,竟剩下一大半。
看著幾乎冇怎麼動過的食材,林老大蹲在牆角,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
王氏一邊收拾,一邊唉聲歎氣,臉上是掩不住的愁容。
林桑清點著所剩無幾的銅錢,語氣卻還算平靜:“爹,娘,彆太上火,做生意嘛,有人模仿,有競爭,是常事,咱們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回到家,氣氛壓抑,桌上的晚飯雖然照舊擺著,但誰也冇有動筷子的心思。
林鬆和林苗也察覺到爹孃和姐姐心情不好,乖乖地坐在一旁,不敢吵鬨。
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在每個人心頭。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並未好轉,楊記麪館憑藉室內的優勢,吸引走了大部分怕冷的客人。
林家的攤子前隻剩下寥寥幾個風雨無阻的老主顧,或是實在捨不得那幾分情麵的鄉鄰。
看著昔日熱鬨的攤點變得門可羅雀,準備好的食材每天都要剩下許多,要麼自家硬著頭皮吃,要麼隻能心疼地處理掉,林老大和王氏臉上的愁雲一日濃過一日。
本錢在消耗,進項卻銳減,這攤子眼看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反觀楊記麪館,卻是人聲鼎沸,楊老五站在櫃檯後,看著滿堂的食客,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得意和冷笑。
他時不時還故意朝著林家攤子的方向瞥上幾眼,眼神裡充滿了挑釁和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