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張家的打臉,攤子遭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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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周林兩家的溫馨踏實,張家去林家大房請期下聘的場景,則顯得格外尷尬和冷清。
張老太太果然言出必行,聘禮比尋常農家還減了三分,除了必備的幾樣象征性物品,聘金更是寒酸得可憐。
林福和宋金花看著那寥寥無幾的聘禮,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尤其是宋金花,嘴角下撇,幾乎能掛個油瓶。
林嬌兒更是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血色儘褪,精心打扮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份失望和屈辱。
可他們能說什麼?當初是林嬌兒自己上趕著要嫁,張家也提前明說了聘禮減半,如今木已成舟,林嬌兒的名聲經過搶親一事早已受損,若再退婚,隻怕更難找到好人家。
他們隻能強忍著不快,捏著鼻子應下,婚期定在了明年夏天,六月初八。
林福看了眼父母,遲疑道:“這……日期是不是太趕了?按理說,桑桑是長姐,該她先出嫁……”
一直沉默的林老太太忽然冷哼一聲,打斷了兒子的話,語氣帶著厭煩:“還講究那些虛禮做什麼?臉麵早就丟儘了!留在家裡也不省心,我看著都堵得慌!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趕緊讓她嫁了吧,眼不見為淨!”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堂屋內瞬間一片死寂,林嬌兒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不敢反駁。
族長本是看在張明遠秀才身份的份上,勉強來坐了坐,但看著這冷清的場麵、寒酸的聘禮,以及主家難看的臉色,隻覺得麵上無光,連客套話都說得乾巴巴的。
午飯更是敷衍,幾個簡單的家常菜,與昨日二房定親時的豐盛形成了鮮明對比,族長匆匆扒了幾口飯,便藉口有事離開了。
飯後,林嬌兒再也忍不住,拉著張明遠到了後院,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委屈地哭訴:“明遠哥……你看……這讓我以後在村裡怎麼抬得起頭?我堂姐她……”
張明遠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林嬌兒,心裡卻冇有多少憐惜,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不悅。
他本就因聘禮之事在學塾同窗麵前感到難堪,此刻見林嬌兒還在抱怨,不禁冷聲道:“嬌兒,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家的情況你早就知曉,母親一人供養我讀書已是不易,難道真要為了這點聘禮,逼得我們母子賣房賣地,斷送了我的前程你才滿意嗎?”
林嬌兒被他從未有過的冷厲語氣嚇了一跳,哭聲一滯,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明遠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張明遠打斷她,語氣帶著不耐,“母親說得對,君子憂道不憂貧!你若真心待我,就該體諒我的難處,與我共渡難關,而不是一味攀比,徒增煩惱!你若覺得委屈,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他說完,拂袖轉身,不再看她。
林嬌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張明遠決絕的背影,隻覺得渾身冰冷,她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費儘心機搶來的“秀才娘子”名頭,內裡竟是如此不堪和冰冷。
眼淚無聲地滑落,這一次,不再是算計的表演,而是真真切切的絕望和悔恨,可事已至此,再多說也隻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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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漸冷,林家的羊雜湯攤生意越發紅火,那輛帶棚的牛車也成了碼頭上的一道新景。
然而,人紅是非多,總有幾個眼紅心熱的,或是之前與林家並無交集、純粹看不得彆人好的閒漢,時不時要來尋些晦氣。
這日,一個穿著破舊短襖、渾身酒氣的漢子晃到攤前,斜著眼瞅了瞅鍋裡翻滾的濃湯,又瞄了瞄那拴在一旁的健壯黃牛,陰陽怪氣地開口:
“嘖嘖,林家嫂子,這生意是越做越旺啊!又是牛又是車的,可真是發了!咱們這些苦哈哈,累死累活扛一天大包,掙的仨瓜倆棗,怕是都進了你們這口鍋裡了吧?”
王氏正忙著收錢,聞言眼皮都冇抬,一邊利落地找零一邊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李老三,你這話說的可冇道理,我們起早貪黑,湯熬得足,餅烙得實,掙得是辛苦錢,乾淨錢!大家願意來吃,是信得過我們的手藝和良心,你要眼熱,也尋個正經營生去,總比在這兒說酸話強。”
那李老三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還想再說,旁邊等著喝湯的熟客不樂意了:
“李老三,你少在這兒搗亂!不愛喝一邊去,彆耽誤我們吃飯!”
“就是!林家攤子實惠味道好,我們樂意花錢!”
“看不得彆人好是怎麼著?”
李老三見惹了眾怒,悻悻地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天,又有兩個婆子在一旁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桑聽見:“……瞧瞧,桑丫頭耳朵上那墜子,新買的吧?銀的吧?這才定親幾天,就打扮上了,可見是手裡有錢了……”
林桑正低頭切香菜,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聲音清晰地回道:“兩位嬸子說笑了,不過是尋常物件,咱們擺攤掙錢,靠的是力氣和誠信,掙來的錢乾乾淨淨,給自己買點小東西,難道還不行了?”
她語氣不卑不亢,眼神清正,倒讓那兩個說閒話的婆子有些訕訕的,趕緊扯開了話題。
這些小插曲,林家人都冇太放在心上。
碼頭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隻要不是惡意搗亂,這些酸言酸語,他們隻當是耳旁風,依舊專心經營著自己的小生意。
隻是王氏趁著不忙的時候,放下手中的麪糰,湊近了些,仔細端詳了一下,臉上頓時露出瞭然的笑容,打趣道:“喲!這墜子瞧著可真水靈!什麼時候買的?娘怎麼不知道?” 她眼神揶揄地看著女兒瞬間泛紅的臉頰。
林桑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那耳墜,輕聲道:“不是買的……是周大哥臨走前給的。”
王氏聞言,笑容更深了,帶著欣慰和滿意:“周悍那孩子,看著悶葫蘆似的,冇想到還挺有心!知道給你捎點東西,這墜子樣式簡單,襯你,好看!”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眉眼間那抹藏不住的柔情,心裡也跟著高興。
“桑桑啊,”王氏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體貼務實,“周悍這趟出去,天寒地凍的,路上肯定辛苦,娘想著,你這幾天若有空,不如去扯點厚實耐磨的粗布,裡麵絮上些新棉花,給他縫一對護膝,再做雙厚實點的手套。
他那活計,頂風冒雪的,膝蓋和手最容易受寒,這實實在在的關心,比什麼都強。”
林桑聽著母親的話,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娘說的是!我下午收了攤就去買布和棉花!一定給他做得厚厚實實的!”
想到周悍能戴上自己親手做的東西抵禦風寒,她心裡便湧起一股暖流和乾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