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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我為你準備的這個甕，還滿意嗎？
蘇清晏的聲音不大，卻狠狠的刺入了周全的耳膜。
“你……你們……”
他想說“你們怎麼會知道”，可話到嘴邊，卻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拿下！”
阿卓冷喝一聲。
劉疤子和他手下的兩個兄弟一擁而上。
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周全死死按在地上。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撿起了地上那個掉落的紙包。
人贓並獲。
“帶走。”蘇清晏轉身，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田莊的地窖裡，終年不見陽光，陰暗潮濕。
周全被一根粗麻繩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搖曳的燭火下，蘇清晏坐在一張椅子上。
手裡拿著的，正是他用來下毒的那個紙包。
阿卓麵無表情地站在蘇清晏身後。
劉疤子則帶著一臉討好的笑。
將從周全身上搜出來的另一包毒藥和一封柳氏的親筆信，恭恭敬敬地呈到蘇清晏麵前。
“老大，都在這了。”
蘇清晏拿起那封信，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催促周全儘快動手，事成之後，賞銀千兩。
字跡娟秀，卻字字透著惡毒。
她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
然後，她揮了揮手。
劉疤子心領神會，帶著他的人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地窖大門。
地窖裡，隻剩下蘇清晏、阿卓和周全三個人。
蘇清晏起身，緩步走到周全麵前，取下了他嘴裡的破布。
“說吧，誰指使你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全還想狡辯。
“我隻是個過路的農戶，看你們莊子人手不夠，想來討口飯吃……”
蘇清晏笑了。
她冇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周全，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阿卓。”
“在。”
“你知道‘斷腸草’嗎？”蘇清晏慢悠悠地問。
她拿起桌上另一包一模一樣的毒藥，在指尖把玩著。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毒藥，西域傳來的。
無色無味，入口即化，但不會立刻發作。”
“半個時辰後，中毒之人的五臟六腑就會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般。
先是劇痛，然後慢慢腐爛，化為一灘血水。死狀極慘，神仙難救。”
周全聽得臉色發白，抖得厲害。
“你既然這麼忠心，寧死也不肯出賣你的主子。
想必也不怕嚐嚐這斷腸草的滋味。”
“阿卓，喂他吃下去。”
“是，小姐。”
阿卓麵無表情地接過那包藥粉，掰開周全的嘴，就要往裡灌。
“不！不要！”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周全的喉嚨。
他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
他像倒豆子一樣，將柳氏的計劃全盤托出，冇有絲毫保留。
從如何收買藥鋪管事，到如何讓他偽裝潛入。
再到下毒的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生怕說慢了半句，那包“斷腸草”的粉末就會被灌進自已嘴裡。
等他說完，整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軟在木樁上。
蘇清晏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眼中冇有半分同情。
“阿卓，辛苦你了。”她對阿卓說。
“不辛苦，小姐。”阿卓將手裡的那包“斷腸草”遞了回去。
“這包麪粉還挺香的。”
麵……麪粉？
周全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清晏。
蘇清晏開啟紙包，沾了一點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
“嗯，是上好的精白麪，回頭烙餅吃。”
“噗！”
周全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蘇清晏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我把你連同這些‘人證物證’，一起送到京兆尹府。
投毒害人，謀財害命，按大雍律，淩遲處死，株連三族。
你覺得，柳氏會為了保你一個奴才，搭上整個蘇家嗎？”
周全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第二，”蘇清晏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絲誘惑。
“你回去，繼續當你的周管事。柳氏問起。
你就說失手了，被我的人打了一頓趕了出來。”
“從今以後，你表麵上是她的人，暗地裡，卻是我的眼線。”
“柳氏的一舉一動，蘇家的大小事務，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事成之後，”蘇清晏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柳氏許你千兩，我給你雙倍。
再送你和你家人出京，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田置地，安度餘生。”
周全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一邊是淩遲處死，株連三族。
一邊是榮華富貴，全家平安。
這道選擇題，連三歲的小孩都會做。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用儘全身力氣。
朝著蘇清晏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小……小人周全，願為大小姐……不，願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蘇清晏滿意地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
周全鼻青臉腫，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幾處，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陳家莊。
他一路哭爹喊娘地跑回了蘇府。
見到柳氏，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自已失手。
被蘇清晏那個賤人養的惡奴打了一頓，險些喪命。
柳氏看著他那副淒慘的模樣，又派人去打聽。
確認陳家莊確實有打鬥的痕跡，這纔信了七八分。
雖然氣得又摔了幾個杯子，但總算冇有懷疑到周全的頭上。
陳家莊的地窖裡。
阿卓看著那堆被下了毒的血竭花，眉頭緊鎖。
“小姐，這些藥材……要怎麼處理？”
“處理？”蘇清晏拿起一朵沾染了“三日枯”粉末的血竭花，放在燭光下端詳著。
“這麼貴重的東西，扔了多可惜。”
“可是，這有毒啊！”
“毒，也能變成藥。”
“阿卓，去備車。”
“我們去見一個，能讓這毒藥，賣出比解藥還貴的人。”
“誰？”
“皇商沈家，沈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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