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次見到孔聞達是在城門外。
他拖著包袱，站在城門前，貌似等了我很久。
“方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滿臉懊悔，甚至屈膝跪在我麵前。
“我瞎了眼，我是個混蛋，我不該相信她，不該離開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一定好好對你，我再去陪你讀書，我一定能做好狀元夫婿的！”
我低頭看著他，隻有無儘的厭惡。
“孔聞達，你和謝青兒，真是天生一對。”
“一個蠢，一個壞。”
“你們倆，絕配。”
說完，我便甩開袖子走向另一邊的官道。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年度大戲？”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了裴修遠。
他帶著一個和我同款的錦緞包裹，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我朝他笑了笑：“好巧，裴公子。”
“是很巧。”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與我並肩而行。
“我們的去向，恰好是同一個。”
我有些驚訝。
更巧的是，上了船，我發現我們的客房竟然是相鄰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旁邊。
官船順流而下後，他側過頭看我，問道：
“入朝為官的生活，還習慣嗎？”
“挺好的，同僚們都很有水平，上司也很好相處。”
“那就好。”他點了點頭。
“聽說你拿了聖上的賞賜，很厲害。”
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一樣啊，京城第一才子的封號，含金量可不比狀元低。”
他笑了，清冷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還好。”
一路上的聊天很愉快，我們從朝堂政事聊到風土人情，從詩詞歌賦聊到山川見聞。
我驚訝地發現，裴修遠並不像傳聞時那般沉默寡言。
他知識麵很廣，談吐風趣，總能在我丟擲一個話題後，迅速地接上。
並延伸出更有趣的討論點。
我忍不住打趣他：“裴公子，我發現你的話比以前多了好多。”
他聞言，耳根微微泛紅，視線飄向窗外，聲音低了幾分。
“可能，是以前冇找到能聊得來的人。”
從那次船上的偶遇之後，我和裴修遠的聯絡漸漸多了起來。
翰謝院和裴府隻隔了一條街，我們有時會約在兩家中間的茶館裡一起品茗，或者去探索這座京城裡有名的古刹和書齋。
我們之間有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入朝為官的下半年，在一次詩詞大會中，我和裴修遠分彆斬獲了頭名。
頒獎大典在皇宮舉行，我們再次相遇。
看著台下為我們鼓掌的百官，我轉頭看向身旁的裴修遠。
他也正看著我，眼中星光璀璨。
那一刻，我的心似乎為他悸動了一瞬。
大典結束後，走在燈火璀璨的長街上，他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方憐。”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我抬頭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
“我喜歡你，從書院時就喜歡了。”
“你願意......娶我，讓我做你的夫君嗎？”
晚風拂過，吹起我的髮梢。
我看著他真誠而期待的眼睛，笑了。
“我願意。”
他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喜悅從他眼底迸發出來，將他整個人都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