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嬤嬤進了後堂。
太夫人滿頭銀髮,精神倒還矍鑠,端坐在羅漢床上,笑眯眯地打量我。
“你就是薑懷安的女兒?”
“正是。”
“長得像你娘。”太夫人歎了口氣,“可惜了你爹。”
她伸出手腕,我搭上去診脈。
“太夫人的脈象偏弦澀,肝鬱氣滯,兼有血瘀。這個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
太夫人點點頭:“老毛病了,那些太醫開的方子吃了也不見好。”
“太醫的方子我看看。”
嬤嬤遞來一遝藥方,我翻了翻。
“方子冇大問題,但太保守了。太夫人的血瘀日久,光靠溫補化瘀不夠,需要加一味破瘀的猛藥,再配合鍼灸疏通經絡,才能見效。”
太夫人來了興趣:“那你來治。”
我取出銀針,在太夫人的幾個穴位下了針。
一刻鐘後,太夫人活動了活動手腳,眼裡露出驚訝。
“好傢夥,這右手攥拳的時候不麻了!”
“鍼灸隻是暫時的,我再給您開個方子,吃上一個月,應該能好七八分。”
太夫人拉住我的手,連聲說好。
“薑丫頭,你這手藝了不得。以後常來府裡坐坐,老婆子喜歡你。”
“太夫人言重了。”
出了後堂,嬤嬤送我回前院,路過一條迴廊時,我餘光掃見一個人。
蕭北辰。
他換了身靛藍的錦衣,站在廊柱旁邊,正和一箇中年男人說話。
那中年男人穿著鎮國公府的家主製式——
他是鎮國公蕭家的人。
蕭北辰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偏頭看了過來。
我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鎮國公府,蕭家。
蕭北辰,也姓蕭。
他到底是什麼人?
第9章
從蕭府回來的第二天,我翻出了父親留下的那塊鐵牌。
黑鐵沉重,正麵的“薑”字已經有些磨損,背麵的符號依舊看不懂。
那個百夫長說過,父親提到一個名字——定北。
定北不是人名。
在父親的書信裡,我見過這兩個字。定北,是北境一座軍寨的名字,父親駐守北境時,大本營就設在定北寨。
但定北寨早在父親出事後就被朝廷撤了,原來的駐軍要麼調走,要麼遣散。
“定北”這條線索,暫時走不通。
我換了個思路,把鐵牌背麵的符號抄在紙上,一個個對照。
看了半個時辰,忽然發現——這不是普通的符號,是軍中的密碼。
父親教過我的。
我小時候跟著他在北境住過兩年,他閒暇時教我認字、讀兵書,也教過我軍中傳信用的密碼係統。
我以為早忘了,但手指一筆一筆描摹時,那些記憶像從土裡拱出來的種子,慢慢地浮了上來。
密碼翻譯出來是四個字:南庫存證。
南庫。
父親從前提過,朝廷在北境設了兩座軍需倉庫,一北一南。北庫歸朝廷直管,南庫歸駐軍將領管。
存證——父親在南庫藏了什麼證據?
我正想得入神,青竹推門進來。
“小姐,有個自稱裴府管家的人來了,說裴大人有事要見您,請您去裴府一趟。”
“不去。”
“可他說事關重大,是裴大人私下想跟您說的……”
“有什麼話讓他在這裡說。我不去裴府。”
片刻後,管家被領進了內堂。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彎著腰,態度恭敬。
“薑姑娘,我家大人讓小的傳個話——他說當年退婚的事,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
“這個……大人說不方便在外頭講,請姑娘移步——”
“不方便講就彆講。”我端起茶盞,“裴大人當年退婚的時候,寫得明明白白,誌趣相左。如今又說另有隱情,他當我是聽書的嗎?”
管家訕訕地站著,半天憋出一句。
“大人還說……當年的事,他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我放下茶盞,聲音冷了下來。
“裴景珩退婚那年,我父親剛死在獄中,薑家滿門遭難。他若是真不得已,當初大可以來跟我當麵說清楚,而不是一紙帖子了事。”
“如今我回了京,開了醫館,日子過得好了,他又來說不得已?他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覺得我好糊弄?”
管家被說得抬不起頭。
“回去告訴你家大人,他和我之間冇有什麼好談的。當年他退得體麵,如今就彆來找不體麵。”
管家走後,青竹給我續了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