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了婚的姑娘開醫館，誰敢來看病？”
“不急。”
我把藥櫃裡的藥材重新歸置了一遍，按照玄真師太教的分類法，一味都不能錯。
到了第三天，總算來了個人。
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抱著個五六歲的孩子，滿臉焦急。
“大夫，求您給看看我家孩子，燒了兩天了，吃了好幾副藥都不管用。”
我讓她把孩子放在榻上，搭了脈，又看了舌苔和眼底。
“孩子不是普通的風寒。”
婦人緊張得攥住孩子的手：“那是什麼？”
“食積化熱，熱入營血。前頭的大夫當風寒治，方向反了，越吃越重。”
我開了方子，交給青竹去抓藥。
婦人將信將疑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那婦人又來了，這回滿臉都是喜色。
“大夫！退燒了！昨晚喝了一碗藥，半夜就退燒了！孩子今早還吃了半碗粥！”
她拉著孩子就要給我跪下，我趕緊攔住。
“不必如此，治病是我該做的。”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出門就逢人便說柳巷新開的醫館裡有個女大夫，醫術了得。
一傳十，十傳百。
幾天之內，來濟和堂看病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都是些尋常百姓，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算不上疑難雜症，但我都認真看了，藥方也開得仔細。
到了第十天，青竹數銀子數得合不攏嘴。
“小姐，咱們賺錢了！雖然不多，但總算有進賬了！”
我正在整理藥方筆記，聽她這麼說，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就是這家？一個小丫頭片子開的野館子？”
青竹擋在前頭：“你是什麼人？來看病還是來找茬？”
那男人斜著眼掃了一圈，冷哼一聲。
“我是仁和堂的管事，王福。柳巷這一片的藥鋪生意都歸我們仁和堂管，你們一個冇根底的小館子在這兒搶生意，知不知道規矩？”
“看病治人的事，有什麼規矩可講？”我從櫃檯後麵走出來。
王福上下打量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薑姑娘是吧？我也不為難你，今天把匾摘了，明天搬走，大家相安無事。否則……”
“否則怎樣？”
“仁和堂的東家跟裴府有交情。你一個被裴家退了婚的人，還是彆跟裴家的朋友過不去。”
他丟下這句話，帶著人大搖大擺走了。
青竹氣得發抖：“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冇說話。
裴家的朋友。
好大的帽子。
這纔剛開張十天，就有人打著裴府的旗號來趕人了。
是湊巧，還是有人授意？
我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櫃檯後麵。
“不搬。”
“可是……”
“他說仁和堂的東家跟裴府有交情，那就讓裴府的人親自來說。”
青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咱們不怕！”
第5章
仁和堂的人冇再來，但麻煩換了個方式上門。
第二天一早，醫館門口被人潑了一地雞血，還用炭筆在牆上寫了“庸醫害人”四個大字。
圍觀的人不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青竹拎著水桶出去沖洗，氣得眼眶通紅。
我把門板上的血跡擦乾淨，照常開門坐診。
上午來了三個病人，都是老主顧，看了病拿了藥，該怎樣還怎樣。
中午，一個陌生的老婦人顫顫巍巍走進來。
“薑大夫，老婆子想請您去看一個人。”
“什麼人？”
“我家舊主人，從前是軍中的百夫長，跟著薑將軍打過北境的仗。前年傷了腿，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治不好了，如今隻能躺在床上。他聽說薑將軍的女兒在柳巷開了醫館，死活要請您去瞧瞧。”
我手裡的筆停住了。
跟著父親打過仗的人。
“在哪裡？”
“城南破廟巷，走路半炷香就到。”
我帶上藥箱，跟著老婦人出了門。
破廟巷果然破，七拐八繞纔到一間低矮的土屋。
屋裡躺著個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麵色灰敗，右腿用布條裹著，散發著隱隱的腐臭。
我蹲下檢視傷口，揭開布條，裡麵已經發了膿。
“傷口處理得太粗糙，膿毒擴散了，再拖下去整條腿都保不住。”
漢子咬著牙，低聲說：“薑大夫，能治就治，治不了……也無所謂了。薑將軍都走了，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