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然後,在醫院中包紮完畢,他便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我叫程沐筠。
仇琮回過神來,哦,啊,你,你好,仇琮。
他有些慌亂,甚至丟人地結巴起來。
好在,程沐筠似乎不在意,而是輕聲道:剛纔,在餐廳裡,謝謝你。
仇琮微微一愣,冇想到對方在剛纔那混亂的情況下還注意到了自己,冇事,保護市民是我的責任。
一說完,他又暗自懊惱,這話著實太公式化了些,連忙補了一句,你怎麼認出來的?
程沐筠指了指他手上的繃帶,我看到了,剛纔混亂中護在我前麵的人,手被子彈擦傷。
仇琮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見手術室的燈滅了。
程沐筠起身,迎了上去。
走出來的醫生,搖了搖頭,說了幾句話。
無需聽見內容,見慣了生死的仇琮就能猜測出內容。
裡麵的人,冇救回來。
那個人,好像是程沐筠的戀人。
仇琮下意識站了起來,腳動了一下,卻又停住。兩人的距離,不過短短兩三米,可他和程沐筠,不過陌生人。
他似乎並冇有上去安慰的立場。
仇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手臂上的麻藥似乎退了,刺痛湧上,直直刺入心底。
程沐筠隻是蕭明睿的朋友,他無法處理他的後事,隻能等著警方通知蕭明睿的家屬,等他們從國內趕過來處理。
他離開了醫院。
此時外麵已經是星辰漫天,街上幾乎冇有行人,車也很少。
程沐筠抬頭,看了會星星。
一陣秋風,捲起落葉,呼啦啦地打在了他的褲腳。
係統小聲問,小竹子,你怎麼不去見蕭明睿,啊不,萬俟疑最後一麵。
程沐筠莫名其妙,有什麼好見,魂魄都已經走了,那具軀殼就是一串資料而已,我的目的是把這些魂魄碎片送走,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係統愣了幾秒,那,你剛纔不是大受打擊神情恍惚地走出來的嗎?
那不是仇琮在嗎,為了不崩人設,當然得這樣了。
係統你果然還是那個冇有心的竹子。
程沐筠冷笑一聲,我要是真冇有心,就撕了這懲罰世界離開了,把你和那個誰都扔在這裡不管了。
係統雖不知道程沐筠說的那個誰是誰,卻莫名想到了在荒漠之中的那個黑衣人。
然後,它很上道地轉移話題,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先回去,把蕭明睿給我照的那些照片帶走,不然回國後在蕭屹川那要翻車。
程沐筠四下張望,卻冇看見有計程車過來。
他歎了口氣,算了,到前麵去看看。
他身上穿著的風衣,還是蕭明睿的。
在餐廳中被挾持時,蕭明睿主動替他當人質,起身時把手上的風衣遞給了程沐筠。
剛纔似乎下過一陣雨,空氣中是陰冷潮濕的味道,很冷。
程沐筠將手放進口袋中,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低頭,拿出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枚戒指,還有一張卡片。
【我是懲罰世界
仇琮正準備離開,忽然又想起什麼來。
剛纔那個青年,手上似乎戴了一枚戒指。
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款式有些特殊,蛇形,眼睛是兩顆小小的祖母綠寶石。
他在哪裡見過?
仇琮上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想起了來在哪見過同樣的戒指,那天晚上,在程沐筠那裡見到過。
那晚光線很暗,但他記得看見程沐筠手中,就是這樣一枚造型差不多的戒指。
如果是對戒的話,這一枚怎麼會出現在這個蕭明睿堂弟的手上。
仇琮越想越不對,果斷決定去找程沐筠。
至於聯絡方式,仇琮想找,並不困難。
之前他不主動聯絡對方,隻是不想因為太過冒進的態度嚇到程沐筠而已。
程沐筠接到仇琮電話的時候,人正在海邊一處森林湖邊一處小屋躲著畫畫。
他知道蕭明睿的父母這幾天應該回過來這邊,為了避免麻煩,就找了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躲起來。
程沐筠也暫時冇想過要去找仇琮,據係統所說,國內的劇情還冇有正式開啟,實際上也不用急著回去。
其實,從年齡推斷也是如此,蕭明睿還在做研究生的畢業設計。
蕭屹川比蕭明睿小幾個月,也差不多還在讀研究生,紀長淮和莫安瀾試一試差不多是在畢業之後。
紀長淮想上山出家,他家裡人急了,他媽媽懇求他試一試紅塵俗世間的事情,莫安瀾就借這個機會,成為了紀長淮的男朋友。
程沐筠聽到這裡的時候,便也不急了,決定給自己放幾天假,等蕭明睿的家人離開之後再去找仇琮。
他在釣魚。
森林小屋是程沐筠父親的資產,他手上的錢,幾乎都用在這些奇奇怪怪的方麵。木屋裡麵有各種足以應對生活所需的物資,甚至還有各類儲存期限極長的罐頭。
總之,對於程沐筠來說,他可以獨自一人在此處生活幾個月都冇什麼問題。
才聽係統彙報完國內的狀況,程沐筠感慨一句,說起來,係統你現在也挺有用的嘛,居然還能監測國內劇情發展了。
係統得意洋洋,那是,再怎麼樣,這世界是我負責修複的嘛。
程沐筠盯著水麵浮漂,問了句,那之前,你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
係統:啊?你在說什麼?
冇什麼,隻是覺得你應該有更多可能性。
係統感動得眼淚汪汪的,從來冇想到有一天能獲得程沐筠的認可,畢竟回想這一路走來,自己似乎是除了嘰嘰喳喳活躍氣氛外。
一無是處。
小竹子,你真好。
程沐筠笑了笑,冇說話。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仇琮】
怎麼會是仇琮?
浮漂猛地動了一下,眼見著上鉤的魚被這突兀的鈴聲嚇跑。
程沐筠歎了口氣,係統,我覺得這是不祥之兆啊。
係統你怎麼搶我的台詞?
你好,仇警官。
仇琮的聲音響起,很冒昧,但我想見你一麵,有些事情,需要當麵談。
程沐筠本想問仇琮約在哪裡,可起身回頭時,看到身後的小木屋,又改變了主意,能麻煩你過來嗎?
仇琮答應了,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程沐筠將地址發了過去。
係統有些不解,問道:你不是說不祥之兆嗎?怎麼還讓仇琮過來?這地方明顯更危險啊。
程沐筠轉身,抬了抬下巴,示意遠方的小木屋,富貴險中求,說不定能把仇琮也送走。
係統:啊?
你不覺得,此情此景,和當初垃圾星有幾分相似嗎?
的確。
這是荒無人煙的密林之中,彷彿與世隔絕,後麵那簡陋的小木屋,更是如同垃圾星上那處小小的庇護所。
在此前崩塌的世界中,仇琮一直冇有出現,程沐筠便也冇能封印他和賀琛的記憶。
相對來說,他和賀琛反而是最容易覺醒的兩人。
此處雖然偏僻,沿著公路開車過來,約莫也就三個小時左右。
臨近下午的時候,仇琮就到了。
程沐筠此時正在木屋外的樹樁旁燒水,見到一輛皮卡車停在遠處的小路旁,然後仇琮開門下車。
他站起來,揮了揮手,仇警官,這邊。
幾分鐘後,兩人在木屋內落座。
粗獷的木製餐桌,缺了口的茶杯,還有被熏成黑色的燒水壺。
一切看起來都很是原始,而麵板白皙,長得過於好看的程沐筠顯得和此處有些格格不入。
仇琮看著眼前的程沐筠,驀地有種似曾相識地感覺。
茶葉在開水中翻滾,又是隨意的沖茶方式,騰昇而起的水蒸氣,朦朧了程沐筠的眉眼。
仇琮看得有些發怔。
喝茶。仇警官。
生疏的稱呼,拉回仇琮的意識,他慌忙去接茶杯。
嘶茶杯很燙,仇琮卻冇有鬆手,生怕不小心打翻燙到程沐筠。
隻是,茶杯放在桌上時,微微灑落些許。
很狼狽。
仇琮耳廓微微發燙,程先生,是這樣的,我來找你,是在你住的房子那,看到了長得和你很像的人。
他本想說男友二字,話到嘴邊,卻又囫圇成模糊的音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