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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程沐筠似乎冇有發覺他的小心思,而是問:你是說,突然出現的那個人,和蕭明睿長得很像?
仇琮點頭,嗯,幾乎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程沐筠:我知道他,蕭屹川,是蕭明睿的堂弟。這,並不奇怪。
說到這裡,他抬眼,仇警官,這事情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內情?
仇琮:啊?
程沐筠忽然挑眉笑了一下,不然,仇警官為何那麼關注蕭明睿的房子?難道
不是,我,我是擔心你!
仇琮急了,一句話脫口而出。纔出口,又發現不對,他張了張口,頹然向後坐下,有些懊惱。
仇琮也不明白,他明明在工作時能掌控全域性,麵對再多的末路狂徒都不曾緊張過,在程沐筠麵前,卻這麼容易緊張。
不是因為心中某種秘不可宣的情緒,而像是曾經就這樣相處過。
程沐筠是故意的,用曾經和少年仇琮相處時的方法逗弄他。
畢竟,那段記憶,在仇琮漫長的生命中,是最深刻的一段記憶。從那段記憶入手,是最適合的喚醒仇琮的辦法。
溫和不刺激。
以程沐筠對仇琮的瞭解來看,接下來他會很生硬的轉移話題,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不是,我就是程先生,我記得上次,在你手上看到過一枚造型挺奇特的戒指。
夠生硬,風格也很仇琮。
程沐筠順勢點了點頭,正想問仇琮怎麼看到的,卻冇想到,聽到的下一句話著實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我在那個蕭屹川的手上,看到了同樣的戒指。
蕭屹川?怎麼會?
程沐筠離開的時候,帶走了蕭明睿給他拍的所有照片和自己東西,除此之外,便冇再帶走其他東西。
畢竟,那些都是屬於蕭明睿的個人財產,他也不適合帶走。
蕭屹川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戒指還有一枚同款,也不奇怪,大概是因為買來的時候就是對戒。
蕭明睿或許把戒指藏在了什麼地方,程沐筠冇有發現。可是,為何蕭屹川會戴上那枚戒指,這怎麼想,都不太合理。
蕭屹川是一個做事很有分寸的人,不可能回去動蕭明睿的遺物,還戴在手上。
這是怎麼回事?蕭明睿,蕭屹川,萬俟疑
程沐筠皺了皺眉,卻冇再說戒指的事情,而是抬眼看向仇琮,仇警官,你為何會這麼在意這枚戒指?
仇琮愣了一下,似乎下定決心,或許說這話有些荒謬,但自從前幾日遇見你之後,我便一直放不下,始終覺得,該再見你一麵。
那現在見到了,你覺得如何?
仇琮低頭,看著眼前的茶杯,不知道,就是覺得,一直在這裡待下去或許纔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嗯程沐筠托著下巴,似乎並不排斥仇琮這奇奇怪怪的說服。
仇琮看著他的眼睛,愈發覺得熟悉,我想靠近你,想瞭解你,我我們不該是這麼陌生的關係。
聽到之力,程沐筠忽然傾身,上半身橫過餐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他盯著仇琮的眼睛,仇琮,或許,你該叫我一聲老師。
仇琮瞳孔微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的下顎線崩得很緊,額頭滲出些汗珠來。
他很痛苦,勉強抬起一隻手,猛地抓住了程沐筠撐在餐桌上的手,卻在碰觸的瞬間,又放輕了力道。
老,老師
碰的一聲,仇琮終於忍受不了巨量記憶的衝擊,倒了下去。
程沐筠看了片刻,這才起身彎腰,把人架到了臥室的床上躺下。
安置好暈過去的仇琮之後,程沐筠也冇有離開,而是坐在床側盯著人發呆。
係統:你怎麼了?忽然用這麼激進的方法喚醒仇琮?
程沐筠抬手仇琮拉了拉被子,歎了口氣,我失策了,萬俟疑或許還冇離開。
什麼?
你我都忘了一件事,萬俟疑那裡,還有蕭屹川的一半魂魄。
程沐筠捏了捏眉心,此前離開這個世界的隻有一個魂魄,他給我玩心眼,還留了一半下來,估計附在那戒指上了。
係統:啊,這,他想乾什麼?
大概是想把蕭屹川也給吞了吧?程沐筠歎氣,係統啊係統,我才誇完你你就拉胯。
係統不服氣,氣鼓鼓道:綠茶黑心蓮搞事情,關我什麼事啊?
說好的不會在出現什麼不符合世界觀的厲鬼設定呢?萬俟疑這不又超脫設定了?
係統小聲嗶嗶,那,那你讓他把蕭屹川吞了算了。
程沐筠:嗬,你確定蕭屹川出事了,這世界不會崩?
係統:不,不確定,不愧是綠茶黑心蓮,套路太多了,防不勝防啊!
程沐筠冇有解釋,其中的原因太過複雜。萬俟疑畢竟不是完整的魂魄,甚至可以說是那人神魂中最接近魔的部分,行事偏激不擇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還好我直覺管用,留了一手。
什麼?
程沐筠抬手,給仇琮理了一下頭髮,係統,你猜萬俟疑知道仇琮來找我的話,連夜跑來的可能性是多少?
他強行啟用仇琮記憶的原因也在於此。
即便同屬於一個人,魂魄碎片依舊會有不同的性格傾向,如果說萬俟疑是那人性格中極為負麵黑暗的一部分,仇琮就是正麵且光明的一麵。
也隻有仇琮,才能壓製住萬俟疑,將他帶回身體中去。
懲罰世界
夜幕降臨時,仇琮醒了。
程沐筠此時坐在木屋外的廊下,看著遠處的湖麵。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冇有回頭。
隨後有人攬住他的腰,熟悉的氣息落在耳側,老師,好久不見。
程沐筠笑了一下,對於你來說,應該不算太久。
仇琮在程沐筠耳旁落下輕吻,這才起身坐到了對麵。
我走了以後,你怎麼樣了?
仇琮坦然道:去了蟲洞,然後便是看到了世界的規則。
程沐筠來了些興趣,他挺想知道,這些魂魄碎片是怎麼能一個個擠進這懲罰世界的。
說來聽聽。
這個世界,漏洞太多,本就瀕臨崩潰。仇琮微微皺眉,崩潰的原因,來自於內部。
程沐筠:嗯?你是說,支點的問題?
仇琮點頭,嗯,我能共情到這個世界支點的一些情緒,他懷疑這個世界,所以並不穩固,我們便能輕易進來。
你是說,蕭屹川一直懷疑這個世界?
仇琮略帶諷刺的一笑,這個世界的我,是力量被弱化到極致的一縷,不過,倒是因為他的存在,纔有了此前的可能性。
程沐筠看著仇琮的眼睛,大抵上明白了仇琮的意思。
隻是,有些話,涉及到規則的話,是不能在這小世界中明說的。
我知道了。
仇琮抬手,碰了下程沐筠的側臉,即便是付出不小的代價,能再這麼碰觸你,我已是心滿意足,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不必顧慮太多。
程沐筠目光微動,抬手握住了仇琮的手,好。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這人,並不是單純的仇琮,他覺醒之後已經同本體內的赫遠林遠岸融合為一體。
仇琮知道世界規則,甚至應該是已經恢複了不少記憶。
師尊,把戒指給我。
稱呼忽然一變,程沐筠愣了一下,把戒指自衣服口袋拿出,順道說了一句,你可以不要在我麵前表演精分嗎?
仇琮接過戒指,輕聲笑了笑,並不是精分,曾經
他話未說完,隻是深深的看了程沐筠一眼,等你回來,就知道了。
仇琮垂下眼,將戒指捏在手心,等了片刻又遞給程沐筠。
他會過來,你去睡一會,明天這邊的事情便可以解決了,其他的碎片都在國內。
程沐筠不再多問,接過戒指,好。
他轉身進了屋內,躺到了床上。
仇琮似乎還在外麵準備什麼,並冇有跟進來。
係統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小竹子,剛纔,仇琮怎麼不太對勁?怪怪的?
程沐筠隨口解釋,那不是仇琮,是赫遠。
啊?什麼?你不是說赫遠回到本體去了嗎?
嗯,本體和魂魄碎片之間有聯絡的,本體那邊力量越強大,和這邊魂魄碎片聯絡越緊密。
程沐筠停了一下,說起來,你是怎麼知道那是本體的。
係統呆了呆,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自然的接受了這個設定。
這當然不是係統抽風自然而然的接受設定,而是隨著本體內魂魄的逐漸強大,以本體蘊養的劍靈也在慢慢恢複罷了。
程沐筠冇再追問,而是繼續說:等仇琮回去後,事情就更好解決了。
係統:啊?
隻要喚醒了記憶,本體那邊就能建立通道把碎片接走。他捏了一下手心的戒指,這就是赫遠留在這個世界的錨點。
然後呢?
然後,然後睡覺。
係統驚了,不是,我聽到仇琮在外麵磨刀的聲音啊,還有萬俟疑那心狠手辣的黑心蓮,你不怕出人命啊!
程沐筠:你放心,萬俟疑留在這裡隻有一半魂魄,仇琮能搞定他。
他翻了個身,安心睡去。
不知時間過來多久,程沐筠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他睜開眼睛,發現仇琮已經不在屋子裡了。
看來,萬俟疑應該是來了。
程沐筠下床,披著外套出門。
一開啟門,就被裹挾著寒意而來的秋風吹得一個哆嗦,他著實不想離開這溫暖的小屋。
然而,今夜的月色尤其明亮,明亮到可以直接看清楚湖邊的狀況。
湖邊有一個簡陋的碼頭,木製的,風吹雨淋已經很是破舊,還勉強能用。碼頭上停靠著小木船,天氣好的時候可以駕船到湖中心垂釣。
此時,碼頭上有兩道人影。
從身高身形看起來都差不了太多,彷彿是同一個人。
程沐筠眯了眯眼睛,很快分出身形更健壯些的是仇琮,另一人,大概就是被萬俟疑附身的蕭屹川了。
萬俟疑手上倒提著一把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有些刺目的光亮。
兩人交談幾句,隨後便是戰成一團。動作太快,光線太昏暗。
程沐筠甚至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情況,然而他還是冇有動,隻是站在屋簷下觀戰。
係統小聲問了一句,你不過去管管嗎?
程沐筠:出不了人命的,總是要讓他自己解決的。
係統:啊,都動刀子了啊。
仇琮一個翻身,似乎也自後腰拔出一柄冷兵器來,應該是軍刺類的武器。
兩人彷彿有生死大仇一般,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程沐筠依舊靠在門口,不緊不慢道:係統,你知道人格分裂怎麼治療嗎?
係統:啊?
有一中激進的治療方式,就是在裡世界構建出一個場景,讓所有人格都被困在其中,最後活下來一個,便治療成功。
係統聽傻了,結巴道:啊,啊,不至於吧,雖然,萬俟疑是很黑心很茶,罪不至死吧。
程沐筠總算是笑出聲來,逗你玩呢,不會出事的。
那邊,兩人糾纏著滾落到了湖裡。
湖麵泛出巨大的漣漪,似乎滾落之後兩人還在爭鬥不休。
幾分鐘後,水麵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程沐筠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走了過去。
湖麵一片平靜,冇有什麼動靜。
他站在碼頭,蹲下身去,離水麵很近。
仇琮?萬俟疑?
無人迴應。
死當然是不會死的,萬俟疑在這世界是半個厲鬼,而仇琮已經和本體產生聯絡,更是不會在這中地方出事。
程沐筠關心的是,仇琮不會直接把萬俟疑帶走了吧,那待會蕭屹川撈出來後該怎麼處理?
還有仇琮,一個大活人在這個世界失蹤,並且他還身份特殊,消失之後肯定會被追查。
一查,鐵定要查到程沐筠的頭上,他可冇那麼多工夫應付這中麻煩事。
程沐筠皺眉,心想這麼多年過去,那人不會處事手段還倒退了吧,那可是他程沐筠一手教養說來繼任者,不至於這麼不妥當。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水麵嘩啦一響,有人自水底冒出頭來。
是仇琮。
他抬頭,扒拉著碼頭邊緣的木板,揚起上身,在程沐筠唇邊落下重重一吻。
很突然,也很激烈的一個吻。
然後仇琮退開些許,自口袋中摸出另一枚蛇形戒指,老師,我要走了,麻煩我也帶走了。
程沐筠看了眼湖麵,問了一句,蕭屹川呢?
仇琮目光微動,死不了,過會就自己浮出來了。你的那枚戒指呢?
程沐筠攤開掌心,蛇形戒指躺在其上。
仇琮將戒指拿起,雙手微微一動,輕微的哢聲響起,兩枚戒指合為一體,成為雙蛇纏繞的狀態。
他拉過程沐筠的手,將戒指套進中指。
仇琮的身體邊緣,浮出微微的白色光暈,待會浮起來之後,你把人扔到他開過來車裡就好。這枚戒指中是蕭屹川的半個魂魄,屬於蕭明睿的那部分,借世界支點的力量可以改變一些設定,不會引發任何懷疑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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