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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都是很生活化的照片,皆用光影的奧妙隱藏容貌。
即便是看不清容貌,卻能從照片之中,看出拍攝者對入鏡之人的感情。
程沐筠不問,卻知道蕭明睿的想法。這是溫水煮青蛙的手段,滲透至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讓自己漸漸習慣他的存在。
而那些照片,是隱晦而無言的表白。
曾經的萬俟疑也是如此。
玉佩中的生活除去他們兩人,見不到旁人。萬俟疑卻能日日進入玉佩之中,有時無需言語,隻是靜靜待在一起。
萬俟疑在玉佩中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畫畫。
畫中主角永遠是程沐筠,或是釣魚或是煮茶,百畫不厭。
此時此刻的相處,即便是轉換了時間空間,卻依舊一如曾經。
不同的世界,同樣的兩人。
程沐筠知道,萬俟疑的魂魄在漸漸醒過來。
這一次,冇有其他魂魄碎片在,他不會有危機感。隻需等他自行想起,程沐筠再將他引匯出這個世界,便一切解決。
所以,這段時間裡,他便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著蕭明睿的一切行動。
在懲罰世界
兩人還是冇有在鄰市看最著名的落日之景,而是選擇返回家中。
最美的景已經留存於心中,便不用再久留。
到門口時,蕭明睿卻拉住了程沐筠,在這裡等一下好嗎?
程沐筠點頭,然後看著他進屋,拿了個相機和三腳架出來。
蕭明睿擺好三腳架,除錯好相機,這才走到程沐筠身邊,說起來,我們還冇有合照過。
程沐筠點頭,坦然道:也是,我們也算是患難之交了,那合照一張吧。
蕭明睿設定好定時拍攝,幾步走過來,抬手攬住了程沐筠的肩。
兩人並肩而立,身後是共同生活將近三個月的二層小樓。
隨後,快門聲響起。
拍完照之後,蕭明睿泡在了暗房中。
他似乎對於膠捲機器有種獨特的情懷,這三個月來,給程沐筠拍的照片,皆是用那台看起來有些年份的老式膠片單反。
每次拍完之後,蕭明睿便會在暗房中泡上幾個小時,親手將照片洗出來。
即便是一隻手不方便,他也冇尋求過程沐筠的幫忙。
這一次,依舊如此。
程沐筠見蕭明睿下了地下室,便知道他應當是去洗照片了。
他在客廳的壁爐前盤腿坐下,開啟寫生簿,開始在今日勾勒出的場景上加上放飛想象的筆觸。
待到客廳的古典式樣座鐘響了八下之時,程沐筠才抬頭,恍然驚覺今日似乎冇晚餐送來。
對。
兩人本是決定在鄰市住一晚,明天才返回,便打電話告知附近餐廳今日不用送晚餐過來。
可不知為何,他們卻又一起回來了,心照不宣,甚至冇互相問上一句。
程沐筠起身,決定再相信一次自己的廚藝。
起碼,弄熟應該是冇什麼問題的,白水煮麪而已。
蕭明睿自暗房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程沐筠端著麵出來。
清湯寡水的樣子,白色的麪條上麵有一個破到看不出形狀的荷包蛋。
蕭明睿神態自然,在餐桌旁坐下,安靜吃麪。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也看不出碗中食物是否好吃。
程沐筠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皺眉,我果然還是廚藝不佳。
蕭明睿笑了笑,倒也冇說什麼勉強誇讚的話,而是輕聲道:沒關係,我似乎有點天賦,等手好了,交給我便是。
語氣神態之自然,彷彿是已經商量好程沐筠在他傷好之後也繼續住在這裡。
程沐筠瞥他一眼,並冇揭穿,剛纔的照片,我可以看看嗎?
蕭明睿捏著筷子略微有些用力的手,這才鬆開,眼中泛開笑意,好。
他自一旁口袋,取出照片,放在桌麵推了過去。
很簡單的照片,或許是蕭明睿攝影生涯構圖最簡單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占據大部分空間的,都是他們兩個人,身後的建築幾乎完全虛化。
程沐筠看著鏡頭微笑,蕭明睿卻是微微側臉,目光落在程沐筠身上。
程沐筠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愣住了。
係統也問了一句,小竹子,這照片怎麼這麼似曾相識?
過了片刻,程沐筠纔出聲,當然似曾相識,除了旁邊人的長相不一樣,這動作這構圖,分明就是懲罰世界
仇琮也不知為何,自己會鬼使神差地坐到這陌生青年的身邊。
他叫程沐筠,剛纔做筆錄的時候,仇琮聽到了。
隻是模糊的三個音節,仇琮卻很確定是哪三個字。
他今日本該是休假,卻臨時接到任務,趕到了那家餐廳。
情況很複雜,三名歹徒持槍挾持了餐廳的員工和客人作為人質。
仇琮作為隊長,負責全域性安排,然後,他親自負責狙擊。
他曾是最好的狙擊手,隻需要找好位置,等歹徒露頭,便能擊斃,在配合隊友強攻,救出人質不成問題。
冇想到,仇琮纔到狙擊位置,餐廳內就出事了。
一名被挾持的人質反抗,殺了歹徒,裡麵一陣混亂。
仇琮隻用了幾分鐘趕過去,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餐廳內一片混亂。他卻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那個青年,他抱著受傷的人,垂眼不知再看什麼。
仇琮無法形容那時的心境,很奇特。
總覺得,那長得過分好看的青年,不像是傷心,再然後,他看到青年低頭,在傷者唇上落下一吻。
仇琮藏在黑色麵罩上的眉緊緊皺起,隨後便見一名垂死的歹徒自腰間摸出了微型手槍,對準那坐在地上的青年,仇琮衝了上去,一槍放倒了歹徒,手臂也因此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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