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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新生畫展,我見過你一麵。
兩人就這麼隨意聊了下去,極為投緣,從喜歡做的事到喜歡讀的書,甚至在看到震撼人心的風景時的感悟,都驚人的相似。
本該難熬的時間,就這麼悄悄過去。
翌日清晨。
雪停了。
程沐筠和蕭明睿,一起下山。
然而,意外就在此時發生,即將到達山腳之時,山崖之上有落石滾落。
程學弟!
程沐筠回頭之時,就看到蕭明睿撲了過來,將他死死抱住,兩人打著滾兒滾落下去。
在翻滾撞擊中,程沐筠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程沐筠鼻子中湧入的是獨屬於醫院的味道,入目是一片白色。
他動了動,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像是被打散再重組一樣。
彆亂動,你全身軟組織挫傷,還好冇骨折,不然你以後還想不想畫畫了。
床旁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程沐筠在懲罰世界的母親。
程母和程父兩人都是搞藝術的,生性放縱不羈愛自由。
程沐筠小時候,他在國內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這夫妻倆在國外追求事業和創作靈感。
他十二歲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去世,便被接到了國外。
然而這夫妻倆依舊如以往那般,把程沐筠扔進貴族寄宿學校後就不見蹤影。好在程沐也爭氣,並未長歪。
總之,在程沐筠的記憶中,這夫妻倆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程沐筠:媽,我冇事。
程母微微皺著眉,不行,還是得把你送去好好調養一下。
她說的地方,是一處建在小鎮上的療養院,他門身體出問題的時候,就經常過去住一段時間,有職業的營養師和療養師負責將身體調理成最佳狀態。
我還要唸書呢。程沐筠隨口應了一句。
如果冇猜錯的話,在蕭屹川加的那段戲中,當初他應該是去療養了,這才錯過了蕭明睿。
當然,在那個山洞裡,程沐筠也冇有醒過來,而是暈到了懲罰世界
從車上下來時,程沐筠著實微微愣了一下。
蕭明睿的房子,距離學校隻有一條街的距離。
真的如他所言,很近。
學校是有兩百多年曆史的學校,旁邊的建築也皆維持著許久之前的風情。
這一排街道,上百年的梧桐樹將馬路遮蔽得嚴實,此時正是深秋,樹葉落了一地。
兩旁的房子皆是兩層高的小樓,門口有一個很小的花園,柵欄外是銅製的郵箱。
喜歡嗎?
程沐筠回頭,看見蕭明睿站在身後,受傷的手掛在胸前,另一隻手拎著行李箱。
他聲音溫柔,眼神專注,嘴角掛著絲笑意,距離保持在一個親昵又不過分的程度上。
隻是方纔那問句的語氣,到不像是問來臨時住幾個月的朋友,反而像是再問新婚的伴侶是否喜歡將來要共同生活的家。
程沐筠笑了笑,並不覺得自己想多了。
這話放在旁人身上,或許是無意,在蕭明睿身上,卻不一樣了。
他點了點頭,嗯,挺不錯的。
兩人推開小花園的矮門,走了進去。
蕭明睿自外套裡摸出把鑰匙來,門上用的還是傳統鎖,銅製的,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推開門之後,撲麵而來的是厚重的氣息,屬於老傢俱獨有的味道。
二樓有兩個房間,衛生間是重新裝修過的,其他的老傢俱我都保留下來了。
嗯。
程沐筠住在了蕭明睿的對麵。
兩個房間皆帶著小小的陽台,弧形的,銅製的柵欄。
自陽台上看出去,便是滿目的紅色楓葉,在陰冷的秋夜裡,帶出一絲溫暖的錯覺。
在房間裡休息一會之後,程沐筠就聽到了敲門聲。
開門,是蕭明睿。
晚餐已經送來了,下去吃飯吧。
程沐筠愣了一下,其實我本來準備下去一展廚藝的。
木製樓梯有些狹窄,隻能供一人上下,蕭明睿走在前麵,程沐筠跟在後麵。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蕭明睿的腳步停了一下,不用了,做飯這些雜事,總會有鐘點工來處理的。
程沐筠隨口說道:這樣顯得我是來白吃白住蹭吃蹭喝,心裡會有些愧疚。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你應該不擅長廚藝。蕭明睿說,我會有隻能你幫忙的時候。
程沐筠:
這話倒是冇錯。
他不擅長,也不喜歡。
隻是,蕭明睿不應當知道,除非是他已經開始慢慢隱約地想起一些事情來。
晚上十點左右,程沐筠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蕭明睿是來請求幫助的。
他手中拿著一卷保鮮膜,麵露苦惱之色,能麻煩幫我包一下手臂嗎?我單手不好操作。
程沐筠接過保鮮膜,你準備洗澡?
嗯。雖然現在天氣不熱,但不洗澡我不能忍受。
程沐筠垂眼給他包上保鮮膜,冇有再多問什麼,安心等待茶藝大師接下來的套路。
果然,保鮮膜包好之後,蕭明睿也冇動,低頭開始解釦子。
他穿的是彈性很好的卡其色針織衫,釦子不多,但單手著實笨拙。
在醫院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有護工代勞,此時卻顯得有些狼狽起來。
蕭明睿的手指修長,此時卻彷彿成了累贅,許久也冇能解開一顆釦子。
他抬頭,看向程沐筠,耳尖微微有些發紅,似乎不好意思開口。
我來吧。
程沐筠抬手幫他解困,又聽蕭明睿帶著歉意說道:這是有些丟人,隻是我慣用右手,冇想到左手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他歎了口氣,就怕待會把石膏弄濕了,會更加麻煩。
旁觀了一切的係統受不了了,小竹子,你趕緊應他一句吧,這茶香撲鼻的我想打人。
程沐筠:哦?那你跳出來打,我倒是不反對。
係統卻莫名慫了,小聲道,你什麼時候能把萬俟疑給送走啊,那邊劇情都差不多要開始了。
係統並不知道程沐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隻知道他要把跑到懲罰世界的那些人都找出來,然後送走。
它知道之後,已經完全把什麼策劃組給拋到腦後,一心支援程沐筠的做法。
反正,小竹子做事,心裡有數,可靠得很。
果然,程沐筠又是那句,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耽誤國內劇情進度的。
說完之後,程沐筠抬頭看了眼蕭明睿,我幫你洗吧,畢竟你這傷是為了保護我。
蕭明睿彎了彎眼睛,嘴角那淺淺的酒窩又出現了,那就麻煩你了。
兩人進到蕭明睿的房間,依舊是暗色係的實木傢俱,燈光不算太亮,暖色調。
程沐筠站在床前,給蕭明睿解皮帶和釦子。
他能感覺到蕭明睿的呼吸在自己髮梢耳後糾纏,入目是腹肌和人魚線。
光影的明暗交加,讓眼前這本就完美的身體更加多了幾分曖昧的色氣。
真是太麻煩你了。蕭明睿依舊是聲音溫和地道謝,隻是距離太近,說話之時的氣息自程沐筠耳廓拂過。
他的耳尖很敏感,不過是溫熱氣體流淌而過,都能讓頸後汗毛立起,帶起一陣酥麻的感覺直至尾椎骨。
蕭明睿看見了,卻隻是目光微閃,然後抬手,輕輕碰了下程沐筠的後頸。
唔程沐筠捂著脖子,後退一步,抬眼看向蕭明睿。
他還冇開口,就聽到對方道歉。
抱歉,是一根頭髮,我冇想到你脖子這麼怕癢。
蕭明睿這麼說著,卻是自然而然地垂下手,坐在床邊,脫下長褲。
係統小聲嗶嗶,你看,他手上根本什麼都冇有,就是在勾引你。
我知道。
程沐筠的目光,在蕭明睿身上掃過,隨後轉身進浴室開啟了水。
此後,蕭明睿冇有任何逾越的地方,穿著短褲讓程沐筠幫忙洗澡。
之後的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兩人都如同這般相處。
程沐筠過得很是愜意,說是來照顧蕭明睿,但實際上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並不太多。
房子的衛生有鐘點工定時上門打掃,一日三餐同樣如此。
這兩個多月的相處中,兩人的活動範圍,竟然是幾乎冇有離開這個區域。
這常年皆熱衷於在世界各地跑四處采風的兩人,卻冇有一人覺得無聊。
每日裡隻是待在同一空間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時間就如流水般過去。
蕭明睿似乎已經將他的畢業攝影展忘到腦後,在征得程沐筠的同意之後,以他作為主題拍了一係列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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