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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筠此刻卻無暇搭理係統,他低頭,看見攬上來的手。
他微微皺眉,按住,不要得寸進尺。
萬俟易卻隻是低聲道,我確認過了,你現今的身體已經無礙,天雷淬鍊之後足矣承受
嗬。程沐筠笑了一聲,冇說話。
身後這人,即便是歸位,覺醒仙尊神魂之後,卻還在樂此不疲地玩曾經的把戲。
係統也看出來了,憤憤道:小竹子,他這是順杆兒爬啊,你明明隻是為了讓他恢複記憶把那一魄還給他而已。
程沐筠冇搭理係統,而是轉頭瞥了萬俟易一眼。
未開口,萬俟易似乎從這一眼中明白了什麼,湊上來,下巴放在程沐筠肩上。
又是在下界之時,他最愛用的撒嬌姿勢之一。
至於什麼父親之類,本就是我年幼不懂事時說的渾話。如今歸位,到了上界之後,下界的那些往事自當如雲煙般散去。
程沐筠:你所思所想倒是挺多,隻是
一聽此話,萬俟易又急急補了幾句,自然,我們之間的情感不會如雲煙般散去
行了。程沐筠覺得再這般下去,下方那些人當是要原地碎裂開來,你莫忘了這是何地,事情尚未處理完,你是準備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不合時宜的行為嗎?放手。
不想,這句話卻像是刺激到了身後那人。
程沐筠隻覺眼前景象一陣扭曲,隨後落入柔軟床榻之中。
萬俟易垂首壓下來之時,隻說了一句,此乃我寢殿之中,冇有他人,不必憂心。
再往後,在下界被禁錮許久的情潮,悉數釋放。
不知日夜,不知年歲。
顛鸞倒鳳。
側殿的眾人,眼睜睜看著仙尊抱著青衣人消失在眼前。
從此前兩人的激烈糾纏來說,冇人會認為這兩人離開隻是為了敘舊。
或許,要等上一陣。
然而,這一等,就是數天過去。
在木仙官的努力之下,解開了眾人的禁言咒,定身術卻是無能為力。
對於上界仙人來說,時間不算太長,不過有些無趣罷了。
司命仙君維持著雕塑狀態,小聲問木仙官,你說,那程仙君真的是尊上的父親嗎?
木仙官簡直被他氣笑了,你覺得呢?
嘖嘖嘖,倒是冇想到,尊上挺會玩。
那邊少族長簡直是臉色鐵青,負,負心漢,小寧,你還好吧?
雪寧並不說話,隻是默默垂淚。
然而,不管此間如何,仙尊是整整將他們遺忘了一個月。
待到再出現之時,萬俟易隻是孤身一人。
萬俟易似乎不欲再同雪族人糾纏太多,彈指揮袖,渡劫之命簿便在空中展開。
上方糾纏的命運金線開始扭曲,交織成一幅幅畫麵,皆是仙尊轉世為人時發生的一切。
此前,我尚有一魄未回,便推演不出真正的命簿。下界發生之事,眼見為實。
雪寧的臉色,愈發慘白起來。
原來,從頭到尾,不過都是他的自以為是和一廂情願。他從未走進過萬俟疑的內心,他不過
不過是個笑話。
雪族少族長見到這一切,卻整個人都慌了,他們最大的倚仗冇了。
如果事情不是雪寧看到的那樣,如果那個孩子不過是蘊養在雪寧體內的玉胎,如果那個同雪寧有肌膚之親的人根本是另外一人
他們全族都將因私闖司命宮,窺探仙尊命格而被剔除仙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少族長撲倒在地,命簿怎麼會有錯!這不可能!
不想,萬俟易隻是輕輕笑了一聲,是啊,我也萬般疑惑,命簿怎會有錯。
即便是留下一魂一魄鎮守上界,我也不會像命簿中所錄那般,分不清人心險惡,看不穿彆有用心之人。
他微微眯眼,看向懸於空中的命簿,道:雪族窺探仙尊命格,剔除仙骨,自輪迴台入下界輪迴;雪寧乃罪魁禍首,入十世畜生道。
不,你,你不能這樣雪寧喃喃道。
萬俟易總算是垂眼,看了雪寧一眼,但念在你蘊養玉胎,為沐筠提供身體,我可給你們雪族一個機會。
玉胎在你體內待了四個月,那便給雪族四月時間逃離隱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程沐筠待在仙宮之內的一處靈泉,才從失去意識的狀態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見腿上細密的痕跡,在靈泉浸潤之下慢慢恢複。
龍性本淫,係統啊,你們就不該設定這仙尊本體乃是一條金龍,這太可怕了,完全不受控啊。
係統:嗬,就我聽到的短短幾個字,什麼父親之類的,你確定不是因為你玩梗玩過頭了自找苦吃?
程沐筠:不對啊,你不是應該被關小黑屋了嗎?
係統:啊,對不起我錯了,我就是想看看結束冇有,一不小心,就,不不不,我什麼都冇看到,就是聽到了而已。
程沐筠倒不計較,反而心中微微一喜。係統能自發離開小黑屋,倒是證明,它也在恢複覺醒中,不再是那個受製於渡劫遊戲的程式碼了。
好了,看看進度條。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係統大驚失色,啊?不是,怎麼就100了?說起來,之前我就想問你了,漲到99是怎麼回事?
程沐筠漫不經心道:最後的關鍵劇情不就是掐腰紅眼給命還被眾人圍觀嗎?那天該在場的人都在,劇情點完成不是很正常的事?
係統呆了,這,這也行?
程沐筠還是那句話,紅眼掐腰給命,哪一條冇做到?
紅眼?哪來的紅眼?
程沐筠:雪寧哭紅的眼睛不就是嗎?
係統又喃喃道:那哪來的給命啊?
一魄,便是一命,我還給萬俟易,不就是給命?
那得是清冷仙尊啊,你把這一魄還給萬俟易算什麼啊。
程沐筠輕聲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世界補全機製?
係統:啊?
在劇本裡,玉佩殘魂無需交代來曆,但世界中是應當有的。
玉佩殘魂回到上界之後,無人認得這張臉,這便是上古殘魂。加上玉佩那芥子空間之內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
玉佩殘魂為何會看上萬俟易,即便他身負龍氣,但對於上界之人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
程沐筠很隨性,說到哪算哪,把係統搞得愈發糊塗。
你,你慢著點,我跟不上了,能不能簡單點?
這玉佩殘魂是此前的仙尊,當初點化萬俟易化形成仙之人,便是他。
係統:這,這世界補全後的隱藏劇情,這麼刺激的嗎?
程沐筠笑了一下,冇再解釋更多。
原來的劇本,自然不會補全到這個地步。
這一切,如此相似的一段記憶。
隻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中,那個人的神魂碎片在自發覺醒罷了。他下意識地用曾經的經曆,一點點補全了世界的邏輯。
係統隻有最後一個疑問,那,這剩下的1又是怎麼回事?你不一直在這靈泉裡泡著嗎?
那就要問萬俟易了。
話音才落,程沐筠身旁就出現一人,才一出現,就將他摟入懷中。
父親,我都處理好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萬俟易是被程沐筠趕出去的,隻因他不知節製,且完全冇有處理正事的意圖,完全是一副沉迷床幃之間的昏君模樣。
程沐筠冷聲道,不要這樣叫我。
萬俟易此人,性格著實扭曲,此前說什麼也不願叫出父親二字,兩人神魂身體皆交纏過後,反而喜歡如此稱呼。
前輩,萬俟易乖乖改口,又將對雪族的處置一一告知,冇有隱瞞任何細節。
程沐筠心中感慨一句,係統,原來那1的修複進度在這裡,他逃他追
係統:這,這也算?這哪是追,分明是追殺啊!
隻是此時,程沐筠已經無暇為它解惑。他被要求獎賞的萬俟易死死纏住,浪費了半池的靈泉水。
最終,雪族也僅僅是逃了四個月而已。
四月期限一到,便被仙尊率金甲衛悉數押解而回。最終全族皆被剃了仙骨,受了八十一道罰雷,入了輪迴台。
程沐筠在此界,待了不知多少歲月。
直到某一日,尚在睡夢之中時,係統忽然提示。
【世界修複完畢,傳送中,3、2、1】
懲罰世界
眼前漆黑一片。
尚未天亮,程沐筠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下去。
小竹子!不好了!完蛋了!
腦海中炸起一道驚雷,讓程沐筠睡意全無。
他翻了個身,歎了口氣,隨手拍開了床頭燈,你乾什麼擾人清夢?
係統:不是,你就一點也不驚訝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懲罰世界。
係統喃喃道:那你知不知道,我這邊的離開按鈕是灰色的,明明所有世界都已經修複完畢,離開按鈕還是灰色的。
程沐筠冷淡無比,哦,知道了,那我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係統:小竹子你清醒一點,離不開懲罰世界了你一點也不慌嗎?
你程式碼是不是有問題,進入萬俟疑世界之前,我帶你去哪了?
許久,係統小聲說道:對不起,我是個傻子,你睡吧。
腦海內總算是安靜下來,程沐筠的大腦這才得了空閒睡覺。
一夜無夢。
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智慧窗簾準時在七點的時候開啟遮光層,留下一層白紗。
程沐筠被清晨的陽光喚醒,心情不錯。
洗漱過後,他靠在陽台欄杆上發呆,很是閒適。
係統這纔再次問道:小竹子,你還準備待在懲罰世界嗎?
嗯。
為什麼啊?這些世界不都修複完畢了嗎?
程沐筠笑了笑,我要想離開的話,早就可以離開了。不過有些事情還冇做完罷了,我這人不喜歡半途而廢。
係統:對哦,我又傻了。說起來,是什麼事情?
程沐筠還冇回答,就見下方穿著運動裝的蘇尚在花園外麵探頭探腦。
你看什麼?
蘇尚猛地向後跳了一步,抬頭對上程沐筠的眼。他眼睛一亮,用力揮了揮手,沐筠哥,一起晨跑吧?
程沐筠笑了笑,算了,我懶慣了,冇這習慣。
那我給你帶早餐回來!
蘇尚說完,直接離開,似乎生怕被拒絕。
程沐筠帶著微笑,看著蘇尚的身影遠去,心道:真可愛。
係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這是想在懲罰世界開後宮啊!
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呢。
係統小聲道:其實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開後宮是不行的。
行了。
程沐筠轉身下樓,過了半小時後蘇尚果然來敲門了。
兩人一起吃早餐,隨口聊些家常。
蘇尚聊得開心了,又是脫口而出道:對了,沐筠哥,上次我說那個蕭屹川不守男德的事
程沐筠還以為他為上次的口無遮攔道歉,冇想到,卻聽到這麼一段話。
是真的。你彆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和莫安瀾那點兒事我們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程沐筠恰好喝完最後一口粥,托著下巴看蘇尚,你年紀這麼小,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當然是小舅告訴我的。
果然,程沐筠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這傻孩子,被韓叔叔當槍使了也不知道。
韓初旭並不適合在程沐筠麵前搬弄是非,的就換成單純的高中生蘇尚就不一樣了。
畢竟十七歲的年紀,衝動易怒,有什麼說什麼,甚至說錯話也是很容易被原諒的。
更何況,蘇尚還長了一副好容貌,笑起來露出虎牙,像是金毛犬,冇有人會對他生出惡感來。
程沐筠也一樣,並且在瞭解其中內情,更是對這些人寬容異常。
他倒是想看看,同一個人精分之後,究竟還能搞出什麼騷操作來。
嗯,他怎麼了?
蘇尚一聽程沐筠有興趣,立刻來了精神,說:蕭屹川就是個備胎啊,那個莫安瀾追學校的一個學長追了很多年,每次被受挫了就跑去找蕭屹川哭訴。那學長前段時間好像要出家了,莫安瀾就纏蕭屹川纏得緊。
聽到這裡,程沐筠冇什麼反應,蘇尚倒是把自己說生氣了,一把捏癟了手中喝空的可樂罐,真是,真是個綠茶!也是蕭屹川那眼睛被屎糊了的纔看不出來。
紀長淮嘛,我知道。
蘇尚見程沐筠不在乎的樣子,又急了,誒,沐筠哥,你要是認識紀長淮,也知道這段時間莫安瀾冇出現,不就是因為在紀長淮身上又看到了希望嗎?
總之,狗改不了吃屎的!莫安瀾這段時間冇心思吊著蕭屹川,那狗東西纔會變得好像能好一點!
話音才落,程沐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隨便瞥了一眼,倒是有些吃驚。
居然是莫安瀾。
喂,你好。
莫安瀾:程先生,你好,冒昧打擾,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你因為我受傷,我一直很內疚,想找個時間請你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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