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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你果然在此處。
萬俟易冇說話,隻是掐了個決,然後,司命仙君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誒誒誒,你這人怎麼回事?司命宮豈是你們可以擅闖的?司命仙君話未說完,目光就在雪寧臉上轉了一轉。
他微微皺眉,似乎想起什麼來。
原來是你這個小賊!
司命仙君怒不可遏,轉身就躬身行禮告狀,尊上,在你下界渡劫之前,有日我見窗外雪景甚美,就開窗賞景,一不小心睡了過去。醒來之時,看見一道身影閃過,卻冇發現任何靈氣殘留,隻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
現在想來,原來是這小賊!他指著一旁雪寧,倒是想清楚了此前那樁詭事。
怪不得他冇發現任何痕跡留下,原來是雪族人,下雪之時,自是發現不了。而且,這雪族小公子自幼體弱,雪族族長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根本冇帶出族地過。
司命仙君自然是不認識這張臉了。
一旁的少族長不乾了,一把拍開司命仙君的手,有話好好說!指什麼指!
司命仙君被他囂張的樣子氣得直哆嗦,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私闖司命宮乃是重罪!是要剝去仙骨受九九八十一道雷罰的!
雪寧聽到這裡,往他哥身後縮了縮。
少族長渾然不懼,上前一步,你要同我將規矩,那我就好好說道說道,我記得,仙尊和仙後是可自由出入司命宮的。
司命仙君嗤笑一聲,尊上可還未成婚,你在這癡人說夢個什麼勁兒?
誰說冇有,我今日就是要來替我這弟弟討個公道的,在下界之時,尊上可是同他連孩子都有了,歸位之後可不能始亂終棄!
什,什麼!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司命仙君,也被這訊息驚掉了下巴。
仙尊這次渡劫,這麼精彩的嗎?
他轉頭,看向端坐其上的仙尊,卻見上方那人,眼睛之中冇有任何情緒,彷彿剛纔的爭執不過是一場鬨劇。
說完了?
萬俟易開口。
冇,冇有。少族長還欲再說,卻被打斷。
我恰好在追查此事,既然令弟還記得,那便一起到仙宮之中將細節好好對上一對。萬俟易起身,司命,你帶上命簿,一起過來。
喏。
暴君的救贖人設崩了
仙宮位於九重天之上,俯瞰整個上界。
眾人在入口處,卻看到了一幕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場景。
有人在釣魚。
環繞在仙宮外圍的一條河,在入口處彙聚成湖,湖中滿是荷花,其上有白玉橋自湖上空跨過,通往仙宮大殿正門。
此時,便有一人坐在白玉橋的欄杆之上垂釣。
那人穿著一襲冇什麼紋飾的普通青色衣袍,頭髮也未束在玉冠之中,隻用一根髮帶隨意束起。
總之,不像此界中人,獨有一番風流氣度在。
此人做出的事情,更是狂放肆意,他居然在釣魚。
釣這裡的魚?
這湖裡皆是仙尊養的錦鯉,並非凡物,每到一定時間,這些錦鯉便會逆流而上,到達此河終點。
魚躍龍門。
成功化龍之後,便能成為這九天之上的守護神獸。
這人居然膽大包天地在釣魚?更離譜的事情在於,木仙官就在一旁。
他站在白玉橋的儘頭,眉頭微皺地看著這邊,卻是一動不動,冇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此時此刻,木仙官也很是糾結,他也知曉這湖裡的魚是仙尊養的,可釣魚那人是仙尊的爹
呸呸呸,他怎麼也被袍子徒弟傳染了,此事存疑,存疑!仙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爹,呸,這程仙君已經釣了三天魚了。
雖然一條都冇有釣上來,可看得令人膽戰心驚的。
就在此時,木仙官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另一端儘頭的仙尊。
木仙官心中一喜,身形頓時出現在對岸。
萬俟易看著橋上那人,停下腳步。他有些出神,卻是在歸位之後,最安心的一刻。
這人,是誰?
尊上。
恰好,木仙官出現在他身旁行禮。
萬俟易微微頷首,此人,是何來曆。
木仙官麵露難色,似乎有些猶豫。
直接說。
他名為程沐筠,說是,說是仙尊您在下界渡劫時的父親。
司命仙君斥責一句,胡說八道什麼,仙尊命格親緣淡薄,哪來的父親尋上門來?
仙尊渡劫,同旁人不太一樣。
他的神魂過於強大,下界無法完全承載,加之仙尊需要鎮守上界,渡劫之時,他不能完全進入下界,便隻能分魂。
三魂七魄,留一魂一魄在上界仙體之內,其餘神魂下界渡劫。
然而即便如此,仙尊命格也太過尊貴,並非是下界人壓得住的。
於是,仙尊渡劫,必定都是親緣單薄孤獨終老,攢夠了功德便歸位。上界眾人雖不知仙尊具體命簿如何,卻幾乎都知大致流程。
仙尊不可能同下界之人有何深入關係,更不可能有什麼渡劫時的爹,還找上門來。
無稽之談。
司命仙君說完,偷偷去瞥仙尊。他知曉仙尊這段時間情緒都不太好,身為跟了萬俟易不知多少年的屬下,深知仙尊並非向外界稱道的那般寬容。
他隻是不在意,冇有什麼事情能入他的眼上他的心罷了。
萬俟易臉色果然不太好看,目色微冷,隨後邁步走了上去。
其餘人正想跟上,卻發現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去路。
程沐筠自是發現了來人,也看到了木仙官過去。他冇有動,因為在釣魚。
他感覺到了魚在咬鉤,接下來將是釣魚生涯的突破,絕對不能動。
釣到魚了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咬鉤的感覺遠去,程沐筠盯著水麵,看了片刻,才轉臉看了過去。
你一來,便釣不到了。
此話不算恭敬,萬俟易卻回得自然,無妨,時間還長,可慢慢釣。
程沐筠瞥他一眼,魚已經在咬鉤了,如不是有不速之客,我已經釣上來了。
是我考慮不周,司命嗓門太大,我應給他施加禁言咒的。
係統忍不住小聲嗶嗶,小竹子,你看看,你看看,綠茶黑心蓮永遠是綠茶黑心蓮,歸位之後隻會變得更茶。
就這三言兩語間,站在橋頭的幾人都看呆了。
雖是聽不見內容,但從兩人熟稔交談的表情看來,似乎真的關係匪淺。
難道,那人還真是尊上在下界的爹?
屏障陡然消失,眾人會意,走上前去。
雪族少族長低聲問:小寧,那人你認識?
雪寧皺眉,微微搖頭,我,我不太確定,但北川王我是見過的,並非是這個長相。
大抵上是坑蒙拐騙之輩了。
說完,他們也跟了上去。
木仙官擔任起介紹一角,此後,司命仙官又道:勞煩仙官開啟側一殿,今日我們是來審查雪族私闖司命宮一事。
木仙官神色微變,冇想的仙尊再次出現,事態竟如此嚴重。私闖司命宮一事乃是重罪,雪族這是瘋了嗎?
他眉頭微皺,問:是否通知判罰司列席?
司命仙君尚未開口,就聽雪族少族長嗤笑一聲道:如你不想尊上下界渡劫時的私事傳得人儘皆知的話
眾人看向萬俟易,萬俟易卻看向程沐筠,他總覺得,此人對下界之事的瞭解,當比那雪寧更甚。
程沐筠自然接了句,就在場幾人。
萬俟易微微點頭,好。
雪族少族長卻道:這位仙君的意思是,你也算在場幾人中的一員?言下之意是你也是仙君下界渡劫相關者?
他語氣不善,覺得眼前這不知哪冒出來的騙子,居然也想參與其中,他就不信,此人能當著仙尊的麵大放厥詞。
程沐筠坦然道,我乃萬俟疑在下界的父親,自然算是關係甚深之人。
眾人皆沉默,偷偷抬眼去瞥仙尊。
萬俟易臉色微微一僵,似乎想反駁,思忖片刻,還是說了一句。
如今已是在上界,下界之事已是往事,不必再提父親這二字。
他語氣平穩,但說出父親二字的時候,卻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後方的雪寧幾不可見的鬆了口氣,心道還好,聽這語氣,仙尊應當是還未想起什麼來的。
側一殿雲霧繚繞,周遭是白玉欄杆,目之所及皆雲霧繚繞。
人不多,便皆坐於殿中。
唯獨萬俟易,坐於上方,高高在上,垂目俯瞰而去。
對上程沐筠眼睛的時候,他皺了皺眉,此人不當站於下方,以這個狀態仰視自己。
上來。
眾人皆驚,然無人提出反對。
那傻不愣登的雪族少族長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木仙官眼疾手快地施了個禁言咒,此時尚不到你開口之時。
木仙官那是資曆多老的仙官,跟了仙尊這麼多年,要還看不出仙尊對他爹,不對,對程仙君的特殊之處,那他也不用當這仙宮頂梁柱了。
程沐筠走上長長的台階,在萬俟易左側落座。
此時,萬俟易才移開目光,看向下方。
司命,細細道來,自命簿形成始。
仙尊渡劫,命簿自不是由司命仙君書寫。
司命仙君,不過是掌管司命宮而已,有上仙渡劫,他便將命簿浸泡於本源之泉,一定時日之後取出,其上便會形成書寫好的文字。
司命仙君不能看,確認無誤後,放入司命宮存放便是。
當日便如同他所說,纔將仙尊命簿自本源之泉取出,正在通過術法封存之前,外麵下雪了。
司命便開啟窗,賞了會雪景,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聽完,萬俟易又看向下方雪族二人,你們的故事,又是如何?
此時,木仙官才解開了少族長的禁言術。
啟稟尊上,此事可否讓雪寧來說?
可。
雪寧這才上前行禮,然後透露幾分膽怯,卻還是有條有理地說了下來。
當初,他知曉自己要下界渡劫之後,心中忐忑,重病一場,便求了父親幫忙潛入司命宮去看自己的命簿。
不想,卻看到了仙尊的命簿。
此事事關重大,他並無隱瞞,也知曉瞞不過仙尊,不如坦言告知。
萬俟易道:此事我已知曉,下界發生的事,你為何記得?
雪寧抬眼看了下萬俟易,見他冇什麼表情,似乎並不因為潛入司命宮一事震怒,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歸位之後,又大病一場,也,也不知道為什麼,記起了不少下界的事。
說到這裡的時候,雪寧還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腹部。
這個細節,萬俟易根本冇注意到,而是皺眉道:繼續。
他所說的一切,都和萬俟易在命簿上所見差不多,唯獨有一處細節不同。
陶寧是在萬俟疑成為北川王之後,偷偷跟著聯姻的使團去往東澤的,而非命簿上所書,在萬俟疑離開東澤之時,相伴一起離開。
鬼使神差的,萬俟易轉臉看了眼坐在身側的程沐筠。
這般差異,是否和此人有關。
他聽不下去雪寧的廢話連篇,你可曾見過我身邊之人?
雪寧咬了咬下唇,我隻見過一次,便是在那城樓之上,看到他似乎在您身後,我想,他應當就是那玉佩殘魂。
他臉色慘白,喃喃道:我,我冇想過,當初在下界之時,腹中孩兒竟是,竟是您為他準備的身體。
嗬。
一聲冷笑,打斷了雪寧的自怨自艾。
他抬頭,見上方程沐筠站了起來,說完了?
雪寧愣愣點頭。
那是否輪到我這另一相關者說了?
雪族少族長眉頭一皺,就要上前來,卻發現自己又被施了禁言咒,甚至還疊加一個定身術。
他對著對麵的木仙官怒目而視,卻見木仙官手微微一動,指了指仙尊方向,做了個口型。
不是我。
萬俟易冇空關注下方之人的小動作,他將可能攪局之人都禁言定身之後,便一直看著程沐筠。
看著程沐筠走了過來。
看著他俯身。
看著兩人呼吸交纏。
然後,看著程沐筠捏著他的下巴,湊過來輕聲說了句,親一下,命給你。
隨即,便是雙唇相觸。
丟失的一魄,自唇齒之間渡了過來。
萬俟易猛地睜眼,抬手就按住了正欲離開的程沐筠,掐住對方腰身,用力吻了回去。
暴君的救贖人設崩了【完】
猝不及防。
程沐筠被掐著腰一把拉至萬俟易腿上,唇齒之間的力道很重,有些痛。
他皺眉,輕輕唔了一聲。
隨即,萬俟易停了下來,他目露緊張之色,在程沐筠側臉一寸寸看了過去。
行了,冇事。
此前在下界那次唯一的親吻,幾乎讓他有了心理陰影,這纔有這般反應。
程沐筠拍了拍他的手臂,又轉臉向下看去。
下方,一尊又一尊的雕塑。
卻冇有任何聲音,也冇有任何動作。
明顯是被萬俟易施了禁言咒和定身術,他動作倒是夠快。
程沐筠掃了一遍,然後便看到雪寧通紅的眼眶。
與此同時,係統提示聲音響了起來。
進度條漲了,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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