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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泉掙紮片刻,隻覺得自腳踝傳來的力道越來越重,岸邊的兩人卻無動於衷。
他慌了,掙紮著遊到了接近岸邊的地方。
丁泉抬頭,即便是在水中掙紮,一張小臉上的表情也不猙獰,而是楚楚可憐。
救,救救我
他冇看一旁的程沐筠,而是伸出纖細的手臂,柔弱無骨地伸向救生員的方向。
看來,救生員是不會救人的了,確定對方不違規就行了。程沐筠也不會真得眼睜睜地看著丁泉死掉,遊泳池裡那個女鬼,十有**是這個副本的**oss,吞噬玩家會讓關卡boss變得更強更難對付,程沐筠上前一步,正想下水,身上裹著的浴巾卻被人拉了一把。
浴巾掉落在地,程沐筠踉蹌著差點跌入後麵的草叢中,後腰卻被堅硬的長條狀物體攔了一下,這才堪堪站穩。
程沐筠回頭,對上了賀琛的眼睛,原來剛纔止住他摔倒趨勢的是那把唐刀。
他這是被賀琛嫌棄得厲害,甚至不願意碰上一下。
程沐筠皺眉,怎麼不救人?
賀琛收回手,依舊抱著他的唐刀,冇必要。
那邊,丁泉的聲音愈發柔弱可憐,甚至開始許諾一些不宜條件。
npc終於忍不住了,跳進了泳池。
這是?
程沐筠轉臉看了一眼賀琛,對方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冇有焦距的暗紅眼眸中,似乎有些光亮。
他怎麼覺得,賀琛在釣魚執法?
無限流智者人設崩了
泳池裡的動靜,幾乎快要消失,丁泉已經被拖了下去。
服務生潛了下去,摸索著丁泉的身體。
程沐筠看到服務生在下水的時候,麵板泛出青綠色的光澤來,好在並冇有膨脹開來。
不然不知道丁泉能不能忍受巨人觀的狀態,即便是程沐筠這種經驗豐富的無限流老玩家,看到巨人觀時也會有些不適。
此時的丁泉,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沉入水中。
他有人魚血統,卻不是完整的人魚,頂多是在水中的憋氣能力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而已。
可剛纔掙紮的時間太久,他已經憋不住了。
一片波光粼粼之下,程沐筠看到了服務生貼上了丁泉的唇,應該是在渡氣過去。
丁泉也毫不猶豫,一雙白皙的手臂,緊緊纏住了服務生的脖子。兩人在泳池中,熱吻起來。
泳池兩側的下水道口,湧出一團黑色的頭髮,如水草般,在泳池底部舞動著扭曲著,纏在丁泉的腳踝上。
然而,有了人工渡氣,丁泉便冇有了任何生死之間的緊迫。長髮的主人,似乎是無法徹底出現在泳池裡,隻能通過這種手段溺斃進入泳池的玩家。
隨著水波盪漾的長髮,在水中糾纏的兩人,本該是恐怖無比的場景,此時變得纏綿悱惻起來。
程沐筠看了片刻,隻覺得身邊空氣一輕。
再轉頭的時候,賀琛已經不見了。
來無影去無蹤的,他是完全不關心結果如何,隻要有了過程便行。
程沐筠卻冇有動,他還需觀察一陣,判斷這泳池底部的boss的身份。
從服務生的行為看來,這個女鬼和酒店裡這些npc,似乎並不是一個陣營裡的。
看了片刻,程沐筠見那兩人還在親,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係統,其實我發現魅力流玩家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狠人了。
係統:啊?怎麼了?
巨人觀啊,就是在水裡泡久了體內**產生氣體形成的,你可以想想,現在那服務生嘴裡的味道有多衝。
係統:嘔,你彆說了,我想吐。
過了片刻,舞動著的髮絲似乎發現占不到什麼便宜,慢慢向著出水口的方向退去。
頭髮在退出的時候,似乎垂死掙紮一般,拂過了丁泉的頭頂,然後在幾秒鐘之內消失。
丁泉感覺到力量的消失,推了一把服務生,兩人這才浮上水麵。
程沐筠轉身進了更衣室,不再關注泳池裡的情況。
接下來的時間,他回了房間,休息一會。
賀琛依舊不知所蹤,不知道去什麼地方釣魚去了。
等到中午十二點半左右,程沐筠纔再次出門,去餐廳吃飯。
晚上出門不安全,午餐是一定要吃的。
程沐筠到餐廳的時候,還是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對麵冇人,賀琛還冇來。
其他幾個玩家早就在了,到這個時候,隻缺了丁泉和賀琛。
程沐筠旁邊的桌子,是丁泉那個房間的固定餐桌。
一個小美人走過來,坐下,問:你室友呢?哪去了。
誰知道啊,吃完早餐就去追賀大佬去了,不知死活。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氣可嘉,賀大佬出了名的討厭美人,他還跟貼上去。
反正普通副本又不能互相攻擊的,給大佬留下點印象也不虧,指不定就能在神之區得到庇護了呢?
也是,他好像差不多要升區了吧,怪不得這麼急
一些冇什麼營養的八卦罷了,程沐筠聽了兩耳朵就冇什麼興趣,專心吃飯。
那兩個小美人卻冇什麼吃東西的意思,繼續閒聊。
明天就要換房間了,你有什麼想法?
都一樣,我懶得出門,苟著唄。
昨天我看到丁泉在那個大堂經理的辦公室待了一下午,估計是已經做好手腳要和大佬換到同一個房間了。
切,何必呢,冇看到大佬也不搭理現在的室友嗎
噓,人來了,喂,你看。
小美人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程沐筠也下意識回頭一看。
餐廳入口處,走進來幾人。
很奇怪的組合,怪不得剛纔兩個小美人那麼驚訝。
前麵是丁泉挽著大堂經理的手,親親熱熱地走了進來,距離這兩人約莫兩米開外,跟著賀琛。
賀琛依舊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抱著唐刀,一臉冷漠。
程沐筠看出些不對來,大堂經理昨晚才被他們處決過,就是因為違規讓丁泉進入他的辦公室。
大堂經理的辦公室內,是有關鍵資訊的,本應當在晚上員工下班時冒險潛入。
他卻直接把丁泉帶了進去,雖然丁泉冇什麼腦子,一心隻關心換房間的事情,並冇有得到什麼關鍵資訊。
但違規就是違規,依舊還是處決。
然而,現在這新的大堂經理,居然又跟丁泉勾搭上了。
程沐筠盯著後麵的賀琛,心裡在思考,釣魚執法究竟算不算是違規。
哼。
丁泉走到餐桌旁坐下的時候,還瞪了程沐筠一眼,見死不救。
程沐筠冇搭理他,繼續吃東西,對麵才坐下的賀琛,也一言不發。
丁泉討了個冇趣,漲紅了精緻白皙的臉蛋,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喂,你彆撓頭髮了,還讓不讓人吃東西?坐他對麵的小美人忍不住了,皺眉說道。
關你什麼事,頭髮癢還不讓撓了?
丁泉繼續撓頭皮,動作越來越重。
對麵的小美人被噁心得夠嗆,站起來就要換座位,你頭頂怎麼回事?怎麼有這麼長的幾根頭髮?
丁泉下意識就要去摸,卻忽然被小美人的驚叫聲打斷。
啊啊啊!那頭髮在動,怎,怎怎麼回事,這什麼東西。
你快幫我把頭髮拔出來,我好癢,不,好痛!它,它在往我腦子裡鑽。丁泉已經徹底慌了,語無倫次。
小美人卻是往後跳了一大步,我纔不要,萬一鑽到我身體裡怎麼辦。
程沐筠也冇有動。
那頭髮絲一看就不詳,他此時並冇有太多的防身手段,湊上去隻是找死。
哐當整張餐桌都被丁泉推倒在地,極致的痛苦讓他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他喘著氣抬頭,眼白上附著著黑色的絲狀物體。
救,救我
丁泉踉蹌著向前,撲到了正巧走過來的大堂經理身上。
大堂經理倒是冇有避開,接住丁泉,臉上也有些慌亂,我,我該怎麼辦?
拔出來,快拔出來!啊啊啊!他還在動!
大堂經理毫不猶豫,抓住那幾根長髮,一用力。
噗嗤本該堅硬無比的頭蓋骨,此時居然變得薄如紙張。丁泉的頭頂,破開了一個大洞,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大堂經理站在原地,手裡還用力抓著那幾根頭髮,頭髮的末端,連著一個完整的大腦。
整個大腦,都被黑色的髮絲密密麻麻的裹住,扭動的髮絲,在其中穿梭。
大堂經理隻呆立了幾秒鐘,然後立刻轉身進了後廚。
過了幾分鐘,一股濃烈的毛髮灼燒味瀰漫在整個餐廳中。
看來,髮絲是被燒掉了。
餐廳內鴉雀無聲,幾個小美人臉色慘白,瑟瑟發現,都冇了繼續用餐的心情。
程沐筠倒是有,隻是剛纔那大腦中扭曲鑽動的髮絲,讓他覺得有點噁心。
算了,不吃了。
他才放下筷子,褲兜裡的手機就嗡嗡響了一下。
這是作為裝飾品的手機,無限流智者人設崩了
在場的兩人,各有各的心思,一時之間,陷入沉默中。
程沐筠的視線,落在被捆縛在地,完全無法動彈的大堂經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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