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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賀琛對我的態度挺奇怪的,王虎說賀琛這人是個獨行俠,不搭理任何人。可之前卻問了我好幾個問題。我是糊弄過去了,可時間長了,總會出事的。
係統似懂非懂,所以你乾脆自曝一個白袍使的身份,讓賀琛不再懷疑你?
嗯,畢竟主神空間,從未有過離開的玩家回來的例子,結合一些線索,就可以構造出個資訊繭房,讓賀琛在自己的推理中深信不疑。
係統不明白,也不再問:那啥,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騙賀琛啊。
程沐筠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不這麼把兩個身份分離開來,怎麼達成賀琛殺死反派程沐筠的條件。
係統小聲嗶嗶,我就是,覺得這樣對賀琛有些殘忍。
程沐筠:他不知道,就不殘忍了,到時候世界修複,也就結束了。
說到這裡,程沐筠忽然翻身而起,站了起來。
這個套房裡的床,是古典式樣的拔步床。
床身紅木雕花,如同一個小型的套間,極其繁複華麗。
程沐筠抬手摸了摸床架,又順口跟係統說了句,有些事情,比一時的歡愉要重要。
他的手指,沿著頂上的床架一點點摸了過去,然後在靠近床邊的地方,摸到了一道痕跡。
這是,曾經有重物掛在此處的痕跡?
除此之外,指尖的觸感有些奇怪,濕滑黏膩。
程沐筠皺眉,收回手來,就著昏暗的燭火一看,指尖上覆蓋了一層青苔。
暗綠色的青苔。
他放到鼻尖聞了一下,陰冷潮濕的感覺,彷彿在水底浸泡了很久的爛木頭。
不太對勁。
就在此時,窗外吹過一風,房間裡唯一的光源,跳動幾下,就這麼忽然熄滅。
洞房花燭夜,龍鳳燭滅了,大凶之兆。
程沐筠感歎一句,然後倒在了床上。
係統:小小小竹子,你就這麼算了?
程沐筠:怎麼?現在也冇更多的資訊,除了知道這床在水底泡過,床邊吊死過一個人之外,線索連不起來,除了睡覺還能乾什麼。
係統:
翌日。
程沐筠起來的時候,發現套房裡空空如也,外麵冇人任何人待過的痕跡。
昨晚,程沐筠冇有去吃晚飯,此時肚子已經餓得厲害。早上的雨已經停了,清晨的陽光雖然冷,但也比雨夜的陰冷要好上不少。
他踏進自助餐廳的時候,其他幾個玩家已經到了。
小美人們看起來都容光煥發的模樣,隻有睡眠不足的程沐筠,臉色不太好看。
一大早就不見蹤影的賀琛,此時坐在靠窗的位置。
餐廳的位置,緊鄰著河,自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看到河水潺潺流過的景象。
很美。
可惜的是昨夜下了一夜小雨,河水有些渾濁,遠處的山被層層雲霧壓住。
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服務生迎上前來,把程沐筠帶到了賀琛的桌子旁。
程沐筠還冇說話,旁邊的小美人就有些不滿,我剛剛說要坐那邊的,你說有客人了,為什麼他可以坐?
服務生轉身,禮貌微笑,這位客人,這是我們酒店的規定,同一間房間的客人,就餐用一張桌子。
小美人皺了皺眉,冇有再說什麼。反正,明天就可以換房間了,他已經和大堂經理說好了,到時候做點手腳,保證他和賀琛分到同一組。
早餐時間,很安靜。
食物很正常,豐盛的酒店自助餐。
不太正常的是賀琛。
從頭到尾,他都冇有再同程沐筠說一句話。
或者說,這纔是賀琛的正常狀態。
無限流智者人設崩了
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麵對麵地吃東西,程沐筠卻吃出一種獨自吃飯的感覺來。
整個餐廳內,除了偶爾發出餐具碰撞的聲音外,竟然再冇有任何聲音。
其他幾個玩家,似乎也冇有交流資訊的興趣。這便是魅力流,不需要合作,大家一起苟過副本便是。
程沐筠喝了口果汁,轉頭看了眼窗外。
河流比之昨天,要湍急一些。
河水和酒店之間,有一段寬闊的河灘,河灘上生滿了水草。
但是,此時卻有一部分水草被河水淹冇。
或許是他看得太專注,服務生過來送咖啡的時候,還態度很好地充當瞭解說。
這位客人,我們酒店的風景很不錯對吧?在不下雨的季節,江邊還可以放竹排,可以垂釣,我們主打的就是遠離塵世,過田園牧歌般的生活。
程沐筠問:酒店離河道那麼近,還是回水彎,如果突發山洪,第一個被淹冇的不就是你們酒店?
哎呀,客人,可不能說這種話,再說了,這地方幾百年都冇被淹過,不用杞人憂天的。
程沐筠抬眼,隨口問道:那你們酒店有相關的應急預案嗎?比如,救生艇救生衣什麼的?
服務生笑著解答,當然有配備的,您放心,我們酒店的安全措施很完備的。
賀琛本來還在專心吃東西,暗紅的眼睛冇有什麼焦距,明顯注意力並未放在此處。
在聽到接連幾個問題後,賀琛忽然抬眼看了過來。
程沐筠本來還想再問,對上賀琛的目光,卻僵了一下。
他這該死的習慣,下意識地套話收集資訊。主要還是賀琛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冇有任何存在感,程沐筠下意識就把對方給忘了。
這位小哥哥,能不能給我一點額外的優待?程沐筠軟了語氣,學著魅力流玩家的樣子,隨口說了一句。
他並不擔心會觸發違規行為。
眼前的這個服務生,就是昨天給隔壁小美人提供送餐服務的那個npc的繼任者。
昨夜才被處決過,此時他自然不會有任何違規行為。
果然,服務生表情不變,禮貌拒絕,客人,我們酒店有規定,不可以的。
程沐筠也不生氣,眼角餘光見賀琛垂下眼睛,繼續盯著自己的手,心道應該糊弄過去了。
他正準備擺手讓服務生走開,卻聽隔壁桌有人嗤笑一聲。
嗬,不自量力。
程沐筠轉臉看了過去,哦,是那個非常仰慕賀琛的小美人。
昨天他在花園裡聽了一耳朵,這個小美人的名字好像叫丁泉。
丁泉抿著嘴笑了笑,嘴角是兩個小小的酒窩,雖然不友善,卻很是賞心悅目,你是新人吧?連彆人的喜好都冇搞清楚,就嘻。
程沐筠收回目光,也冇搭理他,繼續吃東西。
丁泉卻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那天那個騙了他一千積分的鄰居。他眼睛一轉,走了過來。
他輕輕靠在了程沐筠旁邊的桌子邊沿,語氣傲慢卻帶著些俏皮,喂,你叫什麼名字呀?
程沐筠放下手裡的筷子,向後一靠,抬眼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之時,他忽然覺得暈了一下,然後聞到了一股很好聞很讓人上頭的味道,有點像是蓮花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呀?丁泉又問了一句,明明隻是在說話,聽起來卻有幾分像是在唱歌。
這是,人魚血統?
程沐筠覺得這丁泉倒是運氣不錯,在這水煞的副本中,人魚血統有天然優勢。
他來了點興趣,這些稀有血統,都挺有意思的。
程沐筠起身,湊過去,問了句,你身上好香。這是什麼味道?
丁泉很得意,正要準備推開這人好好羞辱一下,感覺鼻尖一涼,額前幾縷頭髮落下。
不要打擾我吃飯。
賀琛出刀收刀的動作都太快,除去落在地上的幾縷黑髮外,甚至冇人看清楚他的動作。
對,對不起。
丁泉慌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又瞪了程沐筠一眼。
程沐筠哭笑不得,有些不明白這小美人的腦迴路,明明是賀琛差點把他那美麗的小鼻子削下來,瞪自己乾什麼。
對麵的賀琛,喝完最後一口水,起身。
程沐筠急急跟過去,賀大佬,去哪裡呀?要不要去找找線索?
賀琛腳步不停,隻甩下一句話,不要跟著我。
程沐筠停了下來,也冇跟上去,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程沐筠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酒店逛了一遍。
上午天氣不錯,冇有下雨。
從各種蛛絲馬跡推斷,在這個度假酒店裡,雨天和晚上是危險時段。
白天有太陽的時候,很安全。
酒店開放的區域不大,除去緊臨著河邊的那排彆墅之外,就隻開放了部分公共區域。
此時,程沐筠正待在無邊泳池的區域。
無邊泳池是距離河水最近的活動區域,很大,取景角度好的話,可以拍出泳池和河水連成一片的效果。
水煞的關卡,不能碰水,容易出事。
程沐筠隻在泳池旁待了片刻,就轉身在水吧那買了條泳褲。在更衣室換上之後,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泳池裡麵。
很冷。
泳池的水冷得離譜。
如果不是程沐筠此前點了體質,此時估計要被凍得直接滾上岸。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三分鐘之後起身,休息片刻,緩過來之後,程沐筠纔再次潛入泳池地步。
水很清澈,但不對勁。
泳池裡的水,一般都泛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這個泳池卻不一樣,有種獨特的水腥氣,隻有在河底有淤泥水草豐茂的河裡纔會有這種味道。
程沐筠適應片刻後,在水底睜開了眼睛。
他潛入泳池底,伸手,觸碰了一下。
入手的感覺,不是眼前所見的光滑瓷磚冷硬的觸感,而是軟綿綿的,彷彿是河底的淤泥。
忽然,程沐筠的手被一隻冰冷滑膩的手猛地拉住,把他往池子底部拉過去。
他手一翻,拽下胸口的護符就印了上去。護符是此前兌換的一次性道具,很貴,但對鬼魂效果很好。
呼。程沐筠浮出水麵,抬手把淩亂的額發悉數扒拉到腦後。
剛纔那玩意,好像是個女鬼。
他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片刻,上麵有幾道被指甲劃過的痕跡,並且在水影浮動之間,他恍然看到了鮮紅的指甲。
哈哈哈哈哈,你也太蠢了吧,遊泳都能差點把自己淹死。
一陣嘲笑聲從岸邊傳過來,程沐筠回頭,看見丁泉站在遊泳池旁邊。
程沐筠冇理他,雙手在泳池旁一撐,離開泳池。
丁泉卻追了上來,低聲說道:冇想到你這人心機還挺深的,居然想到這一招勾人。
莫名其妙。
程沐筠瞥他一眼,不想說話。這丁泉到底把逃生遊戲當什麼了,除了勾男人之外就冇彆的想法了嗎?
他歎了口氣,走到沙灘椅旁拿起浴巾披上。
丁泉見程沐筠始終不理他,又向著遠處看了一眼,隨後對著水吧裡的服務生說,喂,給我一條泳褲。
程沐筠聽到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我建議你最好不要下水。
水裡的似乎是一隻女鬼,也不知魅力會不會起作用。
冇想到,丁泉的腦迴路更加奇怪,怎麼,就允許你下水勾引人,不準我這麼做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
哼。
丁泉卻是一轉身,走向了更衣室。
算了,他永遠也無法理解魅力流玩家的腦迴路,丁泉有人魚血統的話,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再說,生死有命,逃生遊戲中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動負責。
程沐筠起身,走到了水吧前。
他要了杯酒,然後開始和水吧裡的服務生搭訕,你們酒店泳池的水質,可不太好啊。
這位客人,我們的水質引的都是活水,比其他地方滿是消毒劑的水要好多了呢。
果然。
程沐筠不動聲色,繼續套話,可我覺得水特彆冷啊
服務生一邊擦杯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客人,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要是不熱身就下水,抽筋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你這話說得?住客出事,你們酒店不負責啊?
服務生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笑了笑,反正,在這泳池裡淹死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個個都要我下去救的話,豈不是會工作量超標?
啊,不過不用擔心,每次出事之後,我們都會好好把泳池打掃乾淨消毒的
這邊正聊著,程沐筠聽到後麵有人跳進了泳池,應該是丁泉出來了。
哎呀,這個客人看起來水性不錯的樣子。
服務生放下杯子,自櫃檯後麵走了出來。他從一旁撈起一件橙色馬甲,穿在了身上,馬甲上寫著救生員三個字。
他向著泳池旁的高椅走了過去,然後爬上去,看著泳池裡的人。
程沐筠皺眉問了一句,剛纔我遊泳的時候,你怎麼不過來,對客人區彆對待?
即便是在白天,程沐筠也冇忘記自己的另一份工作,審判者。
如果這個服務生是因為丁泉遊泳,纔出現的話,那便是違規。
服務生表情僵硬一下,似乎想起什麼來,看您這話說得,我又兼職水吧調酒又兼職救生員的,忙不過來啊,剛纔您也看到了,我把最後一個杯子擦乾淨纔出來的
解釋還算合理。
救
泳池的水,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丁泉在水麵撲騰,掙紮著露出頭來,卻又被拉了下去。
程沐筠冇動。
丁泉有人魚血統,淹是肯定淹不死的。
他抬眼看了下救生員,依舊在判定對方是否會有違規行為。
在逃生遊戲中,不存在好心的npc,即使他是救生員,也不會下去救人。
果然,高高坐在台上的救生員npc一臉冷漠,彷彿什麼都冇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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