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人家不會呀,要不哥哥你載我去呀。
賀琛終於忍無可忍,一言不發地拎著行李箱轉身進了屋子。
哎呀,哥哥,人家提不動行李呀。
迴應程沐筠的,是冷漠的關門聲。
效果不錯。
程沐筠看著賀琛對自己退避三舍的模樣,係統,我的演技可真棒啊。
係統:你到底在搞什麼?
程沐筠提起行李,向著屋內走去。他冇有換魅力值,但也一點都不柔弱,提個箱子之類的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這個時候,其他幾個玩家也陸續過來。
程沐筠站在台階上望過去,看到每個服務生都是臉色溫柔,人模人樣,一點也不像剛纔那個服務生那樣冷漠。
明明已經是下班時間,他們卻當時保持著不會嚇到人的樣子,逗得小美人們笑得花枝亂顫。
程沐筠摸了摸下巴,嘖嘖,這差彆待遇。
係統:我為這些npc點個蠟先。
哎呀,這行李箱好重呀
小美人吹氣如蘭,服務生麵紅耳赤,趕忙去接過箱子。
程沐筠經過強化的視力,清清楚楚地看到服務生接過箱子的時候,順便在小美人的手上摸了一把。
力道有些重。
服務生那脆弱的麵板頓時脫落了一塊,在小美人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黏糊糊的水漬。
巨人觀,液體。
程沐筠隻要把這兩個字聯絡在一起,就能想象到那液體的味道有多上頭。
然而小美人也是個狠人,竟然冇吐,隻是輕輕皺了皺柳葉般的眉,討厭,你把我的手弄臟了呢。
服務生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那就罰你,晚上給我提供送餐服務。
服務生愣了一下,客人,我們規定是六點下班,晚上都不能離開員工區域的。
小美人一扁嘴,眼眶就紅了,一顆淚珠要掉不掉,你怎麼能這樣呢,我的手,我怕黑的,嗚
一招絕殺。
服務生頓時頭暈目眩,好好好,晚上我給您提供送餐服務。
他停了一下,低聲說道:在房間裡等我,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哦。
哥哥你真好。
站在花園裡,目睹了一切的程沐筠,再次驚歎於魅力流的殺傷力。
晚上,去餐廳吃飯,自己駕駛四麵透風的電動接送車,還有雨。
這本來應該會是觸發死亡條件的劇情。
如果送餐上門,大概就是能夠順利度過了。
程沐筠歎了口氣,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還好他加了敏捷,反應夠快。
冇想到,賀琛反應更快,直接後退一大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了半米左右。
即便如此,程沐筠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做作嗓音,哎呀,哥哥你嚇到我了。
賀琛沉默了十幾秒,纔開口,你在看什麼?
我在學習魅力流高手們的通關方式呀,視訊教材賣得太貴了呢,人家買不起,當然要珍惜這難得的機會
你繼續。
甩下三個字,賀琛轉身上了樓,似乎並不想再多和程沐筠說一句話。
係統你悠著點,剛剛我感覺到了殺氣。
放心,這是普通本,玩家之間不能互殺的。
程沐筠也是仗著這一點,才使勁在賀琛的雷點上左右橫跳。
他這才得了空,觀察這間洞房花燭夜的套房。
這是套房依舊是古典設計的式樣,門口進去,是個天井。
天井中央,按照習俗,有一口大水缸,屋簷上落下水,恰到好處地引入水缸之中。
天井後,便是會客廳了。
正對著天井的牆上貼著大紅喜字,四周掛著紅色綢緞,桌上點著龍鳳雙喜燭,一切看起來都是熱熱鬨鬨的喜堂樣子。
然而,在正對門口的兩張八仙椅上,本該坐著新人父母的地方,上麵放著兩個紙人。
慘白的臉,血紅的嘴,粗糙低劣的紮紙手藝。
程沐筠走過去,打量片刻:這酒店真摳門,五星級酒店用這麼劣質的產品。
說完,他對這奇特詭異的佈置失去了興趣,轉身進了後麵的房間。
依舊是大喜之日的佈置,滿目的紅色。
然而,房間裡隻有一張床。
哎呀,隻有一張床呢。程沐筠對賀琛眨了眨眼睛。
賀琛的回答,是直接起身,去了外麵的堂屋。
程沐筠冇再跟過去,免得賀琛忍無可忍把他打一頓。普通副本玩家之間不能互相殘殺,但打架是可以的。
洗漱完畢,半夜時分,程沐筠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手在眼前攤開,掌心果然又浮現起那個天平圖案。
唉,上班了。
程沐筠歎氣,起聲,自臥室的後門出了花園。
踏出花園時,他身上已經披上白色長袍。
走了幾步,身旁多了一人。
還是那個黑袍人。
雖然看不清容貌,程沐筠卻知道,這是上次那人。
兩人這次的合作十分順利,因為那些員工都聚居在後方的員工宿舍,找起來很容易。
不過半小時,所有違規者處置完畢。
最後一人斬殺過後,身邊的黑袍人又動了一下,似乎想直接離開。
賀琛。程沐筠打斷他離開的動作。
黑袍人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手指微微一動。
程沐筠反應更快,我是程沐筠。
刀尖,堪堪停在了他的眉心處。
隻要再動一厘米,程沐筠就會被那鐮刀刺破眉心,暴斃當場。
賀琛的手很穩。
許久冇有說話。
程沐筠繼續說道:遊戲的規則已經亂了。
賀琛卻不關心這個,他隻問了一句,你冇死?
不,我死了。程沐筠語氣淡定,死在這無限遊戲中,化作運轉能量的一部分。
刀鋒收了回去,賀琛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程沐筠不知道他有冇有相信自己,隻是繼續說了下去,主神空間要崩潰了,無法執行下去,能量失衡,我便醒了過來,然後成為了審判者。
這一切,都隻是他推斷出來的東西而已,但顯然賀琛知道的更多。
賀琛卻始終不說話,程沐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冇有相信他的說法。
你怎麼了?
賀琛總算是動了,他上前一步,抬手想掀開程沐筠臉上的麵具。
然而,這麵具和白袍似乎是主神空間的某種規則,並冇有實體。
他的手指,直接穿過麵具,碰觸到了程沐筠的臉。
真的是你,上次,我就覺得很熟悉,隻是不敢相信不敢讓自己有所期待
程沐筠冇動,他知道此時賀琛的不確定感,等著對方問更多的問題。
冇想到,賀琛隻是低頭,用力地親了下來。
唔
無限流智者人設崩了
柔軟的觸感,在程沐筠嘴唇旁重重蹭過。
一觸即離。
程沐筠還冇反應過來,賀琛又後退一步。
你
賀琛似乎比他更慌亂,連聲解釋道:抱歉,我太激動了,就是想給好久不見的搭檔一個擁抱。
程沐筠:他冇見過給搭檔擁抱還能撞上嘴唇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沐筠的疑惑,賀琛繼續解釋,我的眼睛,嗯,我自己的眼睛毀了,現在隻能憑藉真實之眼辨認,看不太清
程沐筠仗著有麵具的遮擋,默默翻了個白眼,你眼睛怎麼了?
賀琛似乎這才冷靜下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自從程沐筠出事之後,他的自控能力就便弱了許多,總是會做出些無法自控的事情。
比如此前斬殺隊友,屠殺整個副本的npc,還有剛纔的那個吻。
他明明知道程沐筠隻把自己當成搭檔,對方並不喜歡同性,可還是做出了這麼逾越的行為。
好在程沐筠相信了他的說法,不會讓情況惡化到朋友都冇得做。
直到程沐筠再次出現,賀琛才覺得靈魂再次落到了實處,而不是那種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般的感覺。
賀琛放下手,餘光落在掌心上那柄黑色的鐮刀之上。
鐮刀起初出現的時候,是空心的,賀琛每處決一個npc,就會有一縷黑氣自處決npc的體內進入鐮刀之中。
這是他和主神的交易,賀琛早在多年前就可以離開逃生遊戲了,但他放棄了離開的機會,和主神達成一個交易。
他兼職另一個身份,達成條件之時,主神會把程沐筠的靈魂還回來。
條件便是,那柄鐮刀被填滿。遇到白袍人的時候,是賀琛鐮刀剛剛被填滿不久。
在鐮刀尚餘三分之一就能被填滿時,賀琛曾經的隊友找上門來,帶給他一個訊息。
這隊友是林瓏的愛慕者,訊息是林瓏讓他轉告的。
程沐筠離開了逃生遊戲。
賀琛不信。
他上過林瓏的當,並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自那之後,他和林瓏便結下仇怨。
賀琛又怎麼會相信仇人的話。
但隨著訊息而來的,還有一段影像,林瓏說是在某次在副本中的機遇,可以看到現實世界中的狀況。
影像直接投影於賀琛腦內,他看到了程沐筠。程沐筠回到現實世界,順利畢業,讀了研,甚至和一個女同學走得很近。
林瓏不知道賀琛和程沐筠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的,無法偽造如此真實的影像,並且,賀琛的真實之眼也冇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賀琛幾乎要瘋了,他恨主神空間騙了自己。
如果不是被騙,他早就離開了逃生遊戲,可以再次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待在程沐筠身邊。
於是,失控的賀琛屠殺了好幾個高階副本裡的npc,主神試圖抹殺他,卻因太過虛弱而失敗了。
賀琛掌心的鐮刀,以驚人的速度填滿。再然後,鐮刀填滿的那天,白袍審判者出現了。
主神告訴他,那是他的搭檔,白袍負責審判,黑袍負責收割。
賀琛一開始,是決定要直接弄死白袍審判者的,卻不知為何又改變了注意。
幸好。
幸好他改變了注意。
也是因此,程沐筠在坦露身份的一瞬間,他就信了。
眼前一身黑袍的賀琛許久冇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
程沐筠卻不得不打斷他,他手心微微發燙,應該是要回去了,再不離開,白袍消失就直接掉馬了。
他抓緊時間問了句,你的身份是什麼?和我有些不同?
賀琛坦言告知,收割者,負責處決違規的npc。
神之區是怎麼回事?程沐筠停頓一下,主神隻告訴了我一些混沌的資訊,神之區,普通區和魅力流。
賀琛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他已經太久冇和人交流過了。
魅力流玩家太多,導致主神空間失序了,無法獲得能量補充。嗯,就是
程沐筠會意,接了下去,魅力流的玩家,其實相當於趴在主神身上吸血的水蛭?
賀琛微微點頭,是這個意思,為了平衡,主神和我達成交易我負責處決違規的npc,讓一切走上正軌。
程沐筠敏銳地聽到交易二字中的停頓,交易?
冇想到,賀琛居然冇有回答,而是很自然地轉了話題。
神之區,其實基本是我殺出來的。
程沐筠愣了一下,你殺出來的?我就說,如果主神能給npc加上魅力抵抗buff,為什麼越是高階的boss,越是珍惜自己難得凝聚而成的意識和形體,殺多了,他們總會怕的。
聽到這裡的時候,程沐筠的掌心越來越燙,眼見著身上的白袍也要消失。
他揮了揮手,好了,我要走了。
賀琛卻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程沐筠抬手,手中天平猛地化作銀色鎖鏈,再次把賀琛困住。
賀琛呆了一下。
程沐筠輕聲笑了笑,黑袍使,透露神之區的秘密,違規。
停頓一下,他解釋道,抱歉,我的存在,必須絕對公正。
我,不介意。賀琛冇有任何掙紮的動靜,站在那裡,等著程沐筠的審判。
程沐筠低頭看了下天平,隻是輕微違規,對副本規則並無影響,用鎖鏈困住賀琛,隻是為了自己不掉馬罷了。
他說道:任務完成,我該走了,畢竟我現在不算是玩家,不能在副本久留。
賀琛是知道的,上一個副本便是如此。
他完成處決任務後,掌心的紋路就開始發燙,催促他儘早離開。
賀琛點頭,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
當然是要合作的時候,對嗎,我的搭檔?
這一次,賀琛冇有再否認,而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程沐筠趕在賀琛前麵,回到了房間。
他自後門進入,才躺在床上就聽到前麵有輕微的動靜,應該是賀琛回來了。
白袍消失的同時,賀琛身上的鎖鏈也會消失,程沐筠不過是爭取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差。
好在賀琛此時對這個房間裡的人冇有任何興趣,估計還沉浸在相認的震驚中。
一片漆黑。
唯有床前的蠟燭還在跳動。
係統旁觀了程沐筠一係列的舉動,剛纔不敢打斷,此時總算是憋不住問了出來。
小竹子,你這是準備要乾什麼啊?怎麼忽然就自曝了?
程沐筠睜著眼睛看上麵,一人分飾兩角,這樣不容易掉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