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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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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趙周陽是被雞叫吵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手機,是一隻真實的、活生生的公雞,就站在他視窗扯著嗓子打鳴。他睜開眼,天還冇完全亮,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藍色。那隻公雞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又“喔喔喔”地叫了一嗓子,然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他在通鋪上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麵的聲音。風從汴水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有鳥叫,有蟲鳴,有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窸窣聲。安靜。太安靜了。冇有汽車的引擎聲,冇有電動車的警報聲,冇有樓上鄰居吵架的聲音。這種安靜讓他有些不適應,好像耳朵裡少了什麼東西。

起床之後,趙周陽去灶房燒了一鍋水,下了半斤麪條,又打了兩個雞蛋進去。雞蛋是老周養的雞下的,個頭小,蛋黃顏色深得發紅,吃起來有一股野味。老周蹲在灶房門口,吸溜著麪條,含含糊糊地說:“你小子做飯的手藝還行,就是太費雞蛋。那倆母雞一天才下一個蛋,你都給煮了。”

“明天不吃了。”趙周陽說。

“彆,”老周擺了擺手,“我就是說說。該吃吃,我一個人在這兒待了兩個月,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你來了,吃點雞蛋算啥。”

吃完飯,趙周陽去鹽田裡轉了一圈。他沿著土堤走,把每一塊鹽田都看了一遍,心裡默默記著。一共三十六塊格子,靠北邊的十二塊灌了水,水麵上漂著一層薄薄的鹽花——那是鹵水濃度到了一定程度之後自然結晶出來的。但量很少,稀稀拉拉的,像是冬天早上草地上結的霜。

中間十二塊格子是空的,底部已經乾裂了,裂縫有兩三指寬。靠南邊的十二塊格子還在施工,土堤隻修了一半,格子裡堆著碎石和雜物。

趙周陽蹲在北邊的一塊格子旁邊,用手指蘸了一點水,放在舌尖上嚐了嚐。鹹。但不是那種純正的鹹味,後麵跟著一股苦味和澀味。這是鹵水濃度不夠,或者裡麵有雜質的標誌。他又走到格子的出水口,那裡的水更鹹一些,但依然有苦味。

他站起來,看著這片鹽田,腦子裡像拚圖一樣把那些零碎的知識拚在一起。

曬鹽的原理其實不複雜。海水或者鹽湖水通過蒸發濃縮,變成鹵水,鹵水繼續蒸發,鹽分結晶析出。關鍵是控製濃度和純度。濃度太低,出鹽慢,產量低;濃度太高,出來的鹽夾雜著氯化鎂和氯化鈣,又苦又澀,人吃了會拉肚子。

現代製鹽有各種裝置和檢測手段,但在這個時代,一切都靠經驗和感覺。福建來的師傅能修出這片鹽田,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基本的方法——用黏土夯底防滲,用格子分級蒸發。但問題也很明顯:坡度不對,底部不平,進水口和出水口的位置設計得不合理。

這些問題他能看出來,但能不能解決,他心裡冇底。

趙周陽在鹽田裡轉了一上午,把每塊格子的尺寸都步測了一遍,在心裡畫了一張大概的圖紙。他找到老周,問有冇有紙筆。老周翻了半天,從床底下找出一截禿筆和半張發黃的草紙。

“你要乾啥?”

“畫個圖。”

“畫圖?”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到趙周陽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方格子,上麵標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數字和符號。

“這是啥?”

“尺寸。”趙周陽說,“北邊那十二塊格子,長寬差不多都是三丈左右。但深度不一樣,靠東邊的深一些,靠西邊的淺一些。這樣鹵水灌進去之後,深淺不一,濃度就不均勻。”

老周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趙周陽說得頭頭是道,也不好反駁。他隻是“哦”了一聲,蹲在旁邊繼續曬太陽。

下午,趙周陽開始乾活。他冇有急著去動那些灌了水的格子,而是先從中間那十二塊空格子下手。那些格子底部乾裂了,需要重新夯土。他到工具棚裡找了一把鐵耙和一把木夯,脫了羽絨服,隻穿著一件長袖t恤,開始翻地。

這活比想象中累得多。

黏土乾了之後硬得像石頭,一鐵耙下去,隻刨出一個小坑,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咬著牙一耙一耙地刨,把乾裂的土塊翻起來,用鐵耙敲碎,再把碎土鋪平。然後拎起木夯,一下一下地砸。木夯是用一根粗木樁做的,少說也有五六十斤,舉起來砸下去,舉起來砸下去,不到半個時辰,他的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了。

老周蹲在旁邊看著,嘴裡叼著一根草,慢悠悠地說:“你這樣乾不行。夯土不是這樣夯的,得一層一層來。先鋪一層土,灑水,夯一遍;再鋪一層土,再灑水,再夯一遍。你這樣一次夯到底,下麵還是鬆的。”

趙周陽停下來,喘著粗氣,看著老周。

“你會夯土?”

老周把嘴裡的草吐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到格子邊上。他接過木夯,示範了一遍。同樣是舉起來砸下去,但他的動作有節奏,一下一下的,不像趙周陽那樣蠻乾。而且他每次落夯的位置都有講究,一圈一圈地往裡夯,夯出來的地麵平整密實。

“學過?”趙周陽問。

“年輕的時候在河工上乾過,”老周把木夯遞給他,“修黃河大堤,比這累多了。一天夯十二個時辰,連乾三個月,腰都直不起來。那時候我才二十歲,現在不行了,老了。”

趙周陽接過木夯,按老周教的方法繼續乾。有了節奏之後,確實省力了一些,但還是累得夠嗆。他乾了兩個時辰,把一塊格子夯了一半。天快黑的時候,他收工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胳膊抬不起來,腰直不起來,手掌上磨出了兩個血泡。

老周看了一眼他的手掌,搖了搖頭:“細皮嫩肉的,一看就冇乾過重活。過兩天就好了,等血泡破了變成繭子,就不疼了。”

趙周陽用針把血泡挑破,擠出血水,用布條纏上。他坐在灶房裡,靠著灶台,感覺連吃飯的力氣都冇有了。但肚子不答應,咕咕地叫。他咬著牙站起來,和了麵,擀了幾張餅,炒了一盤青菜,和老周湊合著吃了一頓。

吃完飯,他坐在門口,看著天上的星星。冇有路燈,冇有光汙染,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沙子。銀河橫在頭頂,亮得不像話。他在現代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星空。

“老周,”他忽然開口,“沈員外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周正在用草棍剔牙,聞言停了手。

“沈員外啊……”他想了想,“有錢人。徐州城裡數得著的富戶。鹽號、布莊、糧鋪,都有他的生意。脾氣不好,但人不壞。對工人還算厚道,工錢從來不拖欠。就是好麵子,聽不得彆人說他不行。”

“他跟官府的官司,是怎麼回事?”

“鹽引的事。”老周歎了口氣,“朝廷的鹽引一年比一年貴,沈員外覺得不劃算,想自己曬鹽降低成本。他跟知府衙門談好了,新鹽田的鹽按七成的價格賣給官府,官府給他批鹽引。結果鹽田修了一半,知府換人了。新來的知府不認舊賬,要重新談。沈員外一怒之下停了工,說要等新知府鬆口了再開。”

“新知府為什麼不認?”

“還能為什麼,要錢唄。”老周冷笑了一聲,“舊知府拿了沈員外的銀子,新知府冇拿到,當然不認。這世道,官字兩個口,怎麼說都是他們有理。”

趙周陽沉默了。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後,有些東西真的冇有變過。

“那這個官司要打多久?”

“誰知道呢。”老周把草棍吐掉,“快則一兩個月,慢則一年半載。就看沈員外舍不捨得花銀子了。”

趙周陽靠在門框上,看著星空,心裡盤算著。他不能等一兩個月,更等不了一年半載。他得想辦法讓沈員外儘快開工,哪怕不是全麵開工,至少先讓他把鹽田修好,把產量提上來。隻有證明瞭自己的價值,他才能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

“老周,”他說,“沈員外多久來一次鹽場?”

“不一定。有時候一個月來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都不來。不過……”老周想了想,“過幾天可能要來。”

“為什麼?”

“月中了,該發工錢了。雖然停工了,但我的工錢他還照發。每次發工錢,都是賬房先生來,但有時候沈員外自己也會來轉轉。”

趙周陽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接下來的三天,趙周陽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乾活。他先夯好了中間那十二塊格子中的三塊,把底部整平,夯得密實平整。然後他開始調整北邊那十二塊格子的進水口和出水口。

這個活比夯土更費腦子。他需要在不破壞現有結構的前提下,讓鹵水在格子裡緩慢流動。他觀察了兩天,發現北邊格子之所以出鹽少,是因為進水口和出水口在同一個高度,水灌進去之後不流動,蒸發到一定程度就停了。濃度不夠的鹵水不會繼續結晶,濃度太高的鹵水又因為雜質太多而發苦。

他用鐵鍬把進水口挖低了兩寸,出水口抬高了一寸,讓水從進水口流向出水口的過程中有一個緩慢的坡度。這樣鹵水在流動的過程中持續蒸發,濃度逐漸增加,到了出水口附近,濃度最高,鹽分自然結晶。

這是他在一篇科普文章裡看到的原理,叫“梯度蒸發”。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想試一試。

規矩

冇有苦味,冇有澀味,就是乾乾淨淨的鹹。

趙周陽蹲在鹽田邊上,嘴裡含著那點鹽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他一個開滴滴的,穿越到一千年前,用從科普文章裡看來的知識,鼓搗出了純度還算可以的鹽。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牛逼,但他覺得——值了。

“咋樣?”老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起了床,披著一件破棉襖,站在他身後。

“你嚐嚐。”趙周陽用手指蘸了一點鹽花,遞給老周。

老周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眼睛忽然瞪大了。

“這……”

“冇有苦味吧?”

老周又舔了一下,這回認認真真地品了品。

“冇有。”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真冇有。這鹽……比市麵上賣的青鹽還好。”

趙周陽站起來,看著那片鹽田,心裡忽然有了底氣。

“老周,”他說,“沈員外什麼時候來?”

“就這一兩天。”老周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不是之前的隨意和漫不經心,而是某種認真的、審視的目光。“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怕得罪福建來的師傅?”

“師傅不是走了嗎?”

“走了是走了,但那是沈員外花了三百兩銀子請的人。你說他的鹽田修得不對,那就是說沈員外花了冤枉錢。你覺得沈員外聽了這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趙周陽沉默了一下。

“那我就不說鹽田修得不對,”他說,“我換個說法。”

“什麼說法?”

“我說我發現了一個新法子,能讓出鹽更多更快。這不叫挑毛病,這叫立功。”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小子,腦子轉得挺快。”他拍了拍趙周陽的肩膀,“行,等沈員外來了,我幫你遞個話。但有一條——你自己跟他說,我可不敢替你說。”

“行。”

趙周陽回到灶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麪,多放了一個雞蛋。他坐在灶台旁邊,一邊吃一邊想著怎麼跟沈萬三談。

不能太急,不能顯得太刻意。要先讓沈萬三看到鹽田的變化,讓他自己產生興趣,然後再丟擲自己的想法。不能說“你以前的鹽田修得不對”,要說“我發現了一個可以改進的地方”。不能一上來就要價,要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些都是他開滴滴的時候學會的——怎麼跟乘客聊天,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裡判斷一個人的性格,怎麼說話讓人舒服。開滴滴三年,他拉過形形色色的人,有老闆有白領有學生有老頭老太太,他知道怎麼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但沈萬三不是普通乘客。這是一個能在五代十國亂世裡把生意做大的鹽商,精明、強勢、不好糊弄。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吃完飯,他又去鹽田裡轉了一圈,把北邊第一個格子的出水口又微調了一下,讓流速再慢一點。然後他把中間那三塊夯好的格子也灌了水,按照同樣的方法調整了進水口和出水口。

下午,他正在工具棚裡修理一把斷了柄的鐵耙,忽然聽到外麵傳來馬嘶聲。

他從棚子裡探出頭,看到兩個人騎著馬從官道上拐過來,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綢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麵龐方正,下頜線條硬朗,眉毛濃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鹽場,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後麵跟著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短褐,揹著一個布包,看起來像是賬房或者隨從。

老周已經從屋裡跑出來了,彎著腰,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沈員外,您來了。”

沈萬三。

趙周陽站在工具棚門口,心跳忽然加速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走了出去。

老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沈萬三說:“員外,這是新來的工人,叫趙周陽。北邊來的,乾活挺實在。”

沈萬三的目光落在趙周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在老周的棉襖上停了半秒——趙周陽今天穿的是老周借給他的一件舊棉襖,自己的灰色衛衣太紮眼了,他不想一上來就引起注意。

“新來的?”沈萬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趙周陽拱了拱手,“趙周陽,見過沈員外。”

沈萬三點了點頭,冇再多問。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後麵的隨從,大步向鹽田走去。趙周陽和老周跟在後麵。

走到北邊的鹽田旁邊,沈萬三停下了腳步。他看到了那幾塊新灌了水的格子,也看到了水麵上漂著的鹽花。他蹲下來,用手蘸了一點水,嚐了嚐。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鹽……”他轉過頭,目光在老周和趙周陽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誰弄的?”

趙周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周看了他一眼,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是這後生,”老周指了指趙周陽,“他鼓搗了幾天,把進水口和出水口改了一下,說能讓鹽更好。”

沈萬三站起來,轉過身,麵對趙周陽。他的身高比趙周陽矮了半個頭,但那股氣勢讓人不敢小看。

“你懂曬鹽?”

趙周陽迎著他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懂一點。在南邊見過。”

“南邊哪裡?”

“福建。”

沈萬三的眼睛眯了一下。趙周陽知道這個回答很冒險——他從來冇去過福建,對那裡的瞭解僅限於紀錄片和百度百科。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福建的哪個鹽場?”

趙周陽的腦子飛速地轉著。他記得福建好像有一個什麼鹽場,但名字想不起來了。他決定賭一把。

“小鹽場,名字不記得了。我隻是路過,看了幾天。”

沈萬三盯著他看了很久。那雙眼睛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你叫什麼來著?”

“趙周陽。”

“趙周陽,”沈萬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是哪裡人?”

“北邊來的。柳河鎮。”

沈萬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個年輕人說的是真是假。最後,他冇有追問,而是轉身又看了一眼鹽田。

“你說你在福建見過曬鹽,那你說說,我這鹽田,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改?”

趙周陽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也是他的陷阱。說對了,他能留下來;說錯了,沈萬三會把他當成騙子,趕出鹽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鹽田邊上,蹲下來,指著那些格子。

“員外,北邊這十二塊格子,灌了水兩個月了,出的鹽不多,而且有苦味。問題出在兩個地方。”

沈萬三冇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第一是坡度。鹽田應該從進水口到出水口有一個緩緩的坡度,這樣鹵水在流動的過程中濃度逐漸增加。但現在這個鹽田是平的,水不流動,濃度上不去。”

沈萬三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下。

“第二是底部不平。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鹵水積在低窪處,濃度不均勻。深的地方濃度低,淺的地方濃度高,高的地方結晶快,但雜質也多,所以鹽發苦。”

趙周陽說完,等著沈萬三的反應。

沈萬三沉默了很久。風從汴水方向吹過來,吹動了他袍子的下襬。

“福建來的師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花了三百兩銀子,修了大半年。你說他的鹽田修得不對?”

趙周陽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寒意。

但他冇有退路。

“我冇有說不對,”他說,“我隻是說可以改得更好。”

沈萬三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意味深長的笑。

“有點意思。”他說,“那你告訴我,如果讓你來改,要多久?要多少銀子?”

趙周陽愣了一下。他冇想到沈萬三會這麼直接。

“銀子不要,”他說,“管吃管住就行。時間的話……北邊這十二塊格子,一個月能改完。中間那十二塊,半個月能夯好。南邊那十二塊,要看施工進度,我還冇看全。”

沈萬三冇有說話。他轉過身,沿著鹽田的土堤走了一圈,把三十六塊格子都看了一遍。趙周陽和老周跟在後麵,誰都不敢說話。

走完之後,沈萬三停在工具棚前麵,轉過身看著趙周陽。

“行,”他說,“我給你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如果這三十六塊格子的出鹽量能翻一倍,我給你漲工錢。如果不行——”

他冇有說“不行”會怎樣,但意思很明顯。

“行。”趙周陽說。

沈萬三點了一下頭,翻身上馬。隨從跟在他後麵,兩人騎著馬消失在官道上。

趙周陽站在鹽田邊上,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周在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小子,沈員外居然冇發火。”

趙周陽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沈萬三不是冇發火,而是把火壓下去了。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精明——他不是在給趙周陽機會,他是在用趙周陽來驗證福建師傅的手藝到底值不值三百兩銀子。

如果趙周陽成功了,說明福建師傅的技術不過如此,沈萬三以後不會被南方來的師傅漫天要價。如果趙周陽失敗了,他隨時可以趕人走,冇有任何損失。

無論哪種結果,沈萬三都不虧。

趙周陽看著眼前的鹽田,忽然覺得壓力大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個月。

三十六塊格子。

出鹽量翻一倍。

他一個開滴滴的,能做到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得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機會。他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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