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都冇吃,盧生就被包拯給拉走了。
路上隨便買了兩個炊餅墊吧墊吧。盧生一邊啃著餅,嘟囔問道:“為什麼非要是晚上去?等明天不行嗎?你是覺得晚上挖墳要刺激一些嗎?”
“大白天的,要是被周家人發現了,那還了得?”
“不會就我們兩人吧?”
“你怕了?”
“廢話,我當然怕。”
包拯卻把人帶到了祥符縣衙。
“來這裡乾嘛,不是去挖墳嗎?你這是要先自首?”
“蠢材!我包拯熟讀《宋刑統》,怎麼可能自己偷偷摸摸去挖墳?再說了,就我們兩個書生,你還這般弱不禁風的模樣,等坑挖好,天都亮了。”
盧生鼓著自己虯結的肌肉,那都是在大草原奔波給練出來的。隻是到了冬天,穿的太厚了,看不出來。
繞過正廳,包拯直接帶著盧生來到後院皂房裡,這裡還有七八個衙役等候。
那為首的捕頭盧生倒也見過了,隻是一直不曾問過姓名。
包拯也不相互介紹一下。
那捕頭隻能自報家門了:“我是祥符縣衙的捕頭:嶽越。”
盧生聽著這名字,看著捕頭那一張大圓臉,親近感油然而生。
“原來嶽捕頭也姓嶽?”盧生這話問得有點深度……
“對的,對的,這位相公真是聰敏伶俐。”
盧生找補一句:“我是亳州科舉的經魁盧生,包公子見我聰明伶俐,邀我跟他一起去查案的。”
“見過經魁郎。失敬,失敬。”
“哈哈,我在亳州也認識一個捕頭,也姓嶽,我們可是好兄弟,看見你就親切。”
……
寒暄兩句,包拯又問道:“對了,秦仵作怎麼還冇來?”
“一會就來,下午有命案,秦亮去驗了屍,又去拜菩薩了。一會兒就回來。”
“那行,我讓蘇伯父批的文書批好了?”
嶽捕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包公子,這人已經下葬了幾個月了,我們也不敢輕易挖開。蘇大人又去請示了開封府,這才批了下來。知縣的意思,這事就暫時不要告訴周家人,晚上我們偷偷摸摸把墓先開了,真查出點什麼,才能去找人。要是冇查出什麼來,就當這事冇發生。”
“我知道了。”包拯說話還是冷冰冰的。
皂房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嶽捕頭。我回來了。”
盧生循聲望去,門口站著一個瘦小男子。他脖子上掛著一個大大的木牌,上麵還刻著符文,左右兩邊胳膊上還縫著一塊黃布,也畫著符文。
見到陌生人,他有些害怕,又躲回了門後麵,忐忑說道:“見過包公子。”
說話聲音細如蚊蠅,感覺嗓音都在發抖……
嶽捕頭把他拉了進來:“秦亮這個人膽子小,怕鬼。讓你們見笑了。”
盧生都懷疑自己聽錯了:“怕鬼也能當仵作?”
“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怕鬼,越是敬畏亡靈,這驗屍就更仔細,生怕出了紕漏。這些年,但凡經過他手的案子,冇有斷錯的。”
盧生便問道:“那周柏青下葬之前冇請他去驗一驗?”
“周家壓根就冇報官,幾個族老和他妻子看了屍身,都說是熱火攻心而死,大家都冇意見,直接下葬了。”
盧生熱情上去打了招呼:“秦仵作,彆害怕,我不是壞人。”
秦亮嗅了嗅盧生身上的味,被嚇得又往柱子後麵躲了躲:“他在說謊……”
盧生這就尷尬了……
“包公子,我們還是快些出發吧。”
……
幾個衙役提著各種工具,趕了一輛驢車,就往城外趕去。
這一路十分順利,看來包拯早就來探過路了,輕車熟路,很快找到周柏青的墓。
“就在這裡挖!”
那秦亮還挺謹慎,細聲細語問道:“包……包公子,我還是給亡者先焚香燒紙……”
嶽捕頭也附和道:“對對,謹慎些好,謹慎些好,規矩不能亂,這樣兄弟們今後都安生。”
包拯倒也冇有不耐煩,也冇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小仵作點了香燭,燒了紙錢,又取出幾張黃紙符,給燒了。拿個鈴鐺繞著墳墓走了幾圈,嘴巴裡不斷絮絮叨叨唸著什麼……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包拯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秦亮這才收了鈴鐺:“是差……差不多了……”
說完,又執著地繞了一圈。
嶽捕頭也遞給盧生一把鎬頭:“彆愣著啦!一起乾活吧。”
盧生也冇想到,這麼快又要開始乾這缺德事了,隻能繼續唱起戰歌:
“在小小的墓地裡挖呀挖呀,挖大大棺材吃大大瓜……
在大大的墳地裡挖呀挖呀挖,挖含冤的屍骨搞不下去啊……”
挖到三更半夜,總算是把棺材給起了出來。盧生就趕緊遠離了:“我尿有些急,你們先驗著啊!”
他是真不想去看這棺材,想來也不是什麼好風景,能尿遁走就尿遁吧。
隻聽得那邊……有棺木開啟的聲音。
幾個衙役在乾嘔……
包拯吩咐道:“秦亮,去吧。”
過一盞茶時間,一個細小怯弱的聲音說道:“包公子,他這頭頂還真有一顆鐵釘,直接貫穿了腦袋。”
包拯一點也不奇怪:“好的,先取出來。”
盧生站在遠處提醒道:“反正開都開了,你們除了檢查屍體,也檢查下他的隨葬物品吧,說不定有什麼線索。”
包拯瞭然:“果然帶盧公子來是冇錯的。”
秦亮又在棺槨裡翻尋了一陣。
“包公子,瓷枕裡麵有東西,棺材中間還有一把生鏽的剪刀。”
那屍身頭下的瓷枕是中空的。底部有開口。裡麵竟然放著一身小孩的衣服。
盧生疑惑問道:“這是什麼風俗嗎?把小孩衣服放下枕頭裡?”
“本地人並冇有這種風俗。”
盧生又看了看剪刀:“這生鏽剪刀是有什麼說法嗎?”
這個嶽捕頭倒是知道:“你看那是放在棺材中間的,正好‘那個’位置,就是說要周家斷子絕孫,這可是夠狠毒的!”
“看來這周柏青很招人恨啊。”
再檢查,也冇更多的發現,除了一些隨身衣物、常見陪葬器物、雄黃、硃砂,再無其他。
“行吧,棺材蓋上。那根鐵釘、剪刀、小衣服都收起來,當做物證帶回去,暫時不要聲張。”
幾人又把棺材重新安放,蓋上土,薅了些枯草蓋在墳上,才疲憊地回城而來。
......
盧生一身土味回到八仙堂,正好遇到姐姐早起開門:“你這麼早就出門了?”
盧生隨便應付:“對,去鍛鍊了。”
“怎麼看著這麼累?你昨晚乾什麼去了?去挖墳掘墓了?”
盧生豎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姐!猜的就是準!”
“少貧嘴了,先去吃點早食。”
盧生哪裡還有力氣吃飯?直接回屋,躺到床上,癱倒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