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
20
“大王。”
“臣以為……”
“王相之罪雖重。”
“或可……為其存續一絲血脈,至少幼子或能保全。”
馮劫終究不忍,還是出聲求情。
“馮大人。”
“方纔大王已有明示:人情不可越法。”
李斯當即截斷他的話。
“可是這……”
馮劫一時語塞。
王綰之罪鐵證如山,大秦以法為綱亦是根本,他那一點不忍,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退下吧。”
嬴政一揮衣袖,不願再多言。
“臣等告退。”
李斯與馮劫躬身行禮,緩緩退出殿外。
待二人的腳步聲遠去。
“借王綰之命雖可震懾朝堂,令許多人不敢再輕易與你為敵。”
“但從今往後,你與那些老世族之間,便再無迴旋餘地了。”
嬴政轉向趙銘,緩緩說道。
“沒有餘地便沒有餘地。”
“臣一不犯律,二不越矩。”
“他們又能如何?”
“若真動手,臣更不會畏懼。”
趙銘輕輕一笑,神情裡不見半分惶懼。
“你這小子,終究是太過張揚。”
“不過……你也確有張揚的底氣。”
嬴政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趙銘並未打算給那些舊貴族留下半分餘地,嬴政看在眼裡,也就隨了兒子的心意。
或許連李斯與馮劫都未曾想到,君王此番決斷的背後,竟有趙銘的影子。
“臣常年身在行伍之間,不似文臣那般心思九曲。
臣行事端正,自然無懼暗影糾纏,可他們呢?”
趙銘語帶冷峭,話中鋒芒直指王綰。
他能將那些人的罪證一一翻出,可那些人能尋到他的把柄麼?他暗中蓄養的死士,豈是旁人能輕易窺探的?隻怕還未近身,便已被閻庭抹去蹤跡。
實力,便是他從容的底氣。
這一點,王綰之流永遠無法企及。
……
麵對趙銘毫不掩飾的自信乃至張揚,嬴政並未多言。
二十三歲便以軍功封君,位列大秦武將之首,莫說是趙銘,換作任何人身在此位,怕也難免意氣飛揚。
“如今王綰既已去職,左相之位空懸。
依你之見,何人可擔此任?”
嬴政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今日既已問了這許多,也不差這一問了。
“大王,此事關係重大,臣不敢妄言。”
趙銘神色一肅,搖頭推辭。
“你在孤麵前,還少說了那些‘妄言’麼?”
嬴政語氣裡透出些許調侃。
“若論資歷、功績與才幹,尉繚大人最為合適。”
趙銘如實道。
“的確,他足以勝任。
可惜,其誌不在此。”
嬴政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這是為何?”
趙銘略感意外。
少府雖為九卿要職,但比起丞相之位,終究低了一階。
“尉繚入秦,非為名利,隻為心中抱負。
待天下歸一,他或許便會離去。”
嬴政言語間流露出幾分無奈,此事縱然是他,亦難以轉圜。
趙銘聞言,心中亦生敬佩:“尉少府,真乃高義之士。”
身居九卿高位,卻能不 ** 位,隻為天下凝一之願而來。
這般心誌,令他想起了後世那些為信念堅守不移的身影。
“除尉繚外,你心中可還有人選?”
嬴政仍將問題拋回給他。
“若大王定要臣說,臣推舉韓非。
他才具過人,如今亦位列九卿。
朝臣之中,臣與他相知最深,其餘諸人,臣不敢妄斷。
至於李斯,雖擅法家治國之術,然與韓非相較,終是遜了一籌。”
趙銘不再遲疑,坦然道出所想。
既然讓他說,他便直言不諱。
趙銘並不在意這些,反正於他而言並無損失,至於秦王如何決斷,那是君王自己的事,他不過是個旁觀者罷了。
嬴政微微頷首,似乎將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
廷尉府內。
“由兒,你回來了。”
“快,吩咐下去備酒,今 ** 我父子定要暢飲一番。”
李斯剛踏入府門,便瞧見李由已候在廳中,頓時朗聲大笑。
管家應聲退下,匆匆去安排酒席。
“父親今日為何如此開懷?”
見李斯滿麵春風,喜色幾乎要從眉梢溢位來,李由不禁有些好奇。
此時王綰入獄的訊息尚未完全傳開,下朝的官員們大多諱莫如深。
畢竟涉及的是當朝左相、文臣之首,眼下雖已下獄,難保日後沒有變數。
朝中眾人多不敢妄議,生怕萬一王綰得以脫身,日後遭他記恨。
“我兒歸來,恰逢喜事成雙,怎能不樂?”
李斯笑聲未止,引著李由往內廳走去。
二人入內,相對而坐。
“由兒,王綰已被打入大牢。”
李斯嘴角含笑,緩緩說道,“不止是他,他那一派的二十餘名重臣,也一個不落,全數下獄了。”
“什麼?”
李由倏然抬頭,眼中儘是驚愕。
“王綰貴為左相,地位僅次於大王,怎會突然淪落至此?”
他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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