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溫知夏暈厥後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口巨大無比的鐵鍋前,鍋底下烈火熊熊。
“知夏......溫知夏!”
一個微弱破碎的聲音呼喚著她的名字,斷斷續續地從沸騰的水麵下傳來。
是誰?
她屏住呼吸向翻滾著熱浪的沸水中望去——
嘩啦!
一張臉猛地衝破沸騰的水麵,驟然出現在她眼前。
那張臉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皮膚通紅糜爛,佈滿密密麻麻的水泡。
唯有那雙眼睛,充滿怨恨地盯著她。
是楚澤言!
“啊!”
溫知夏驚恐萬狀地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林嶼川溫柔帶著心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溫總!你終於醒了!”
他手裡拿著柔軟的毛巾,輕柔地替她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嚇死我了,醫生說是急火攻心。”
他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蔘湯,吹吹遞到她嘴邊。
“快喝點蔘湯定定神,我剛熬好的。”
蔘湯的熱氣熏到臉上,瞬間讓她想起夢中那口沸騰大鍋和那張可怕的臉。
太平間,屍體,尾戒,林嶼川癲狂的笑聲!
溫知夏猛地揮手將蔘湯打翻,滾燙的蔘湯潑了林嶼川一手臂。
他的手臂瞬間紅了一大片,“啊!好疼。”
看著他喊疼的樣子,溫知夏的腦子裡卻閃過另一個畫麵——
楚澤言被扔進那口翻滾的大鍋時,該是多鑽心的痛苦?
她伸出手揪住林嶼川的衣領,“你在太平間裡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對著他......他的遺體在笑什麼?”
林嶼川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斷斷續續地辯解:
“溫總,你是不是受的打擊太大出現幻聽了?我看到澤言死得那麼慘傷心過度情緒失控才又哭又笑的啊,他是我最好的哥們兒啊......”
他悲痛欲絕的表情看不出太大破綻。
溫知夏鬆開手喘著粗氣問:“遺體呢?我現在就要去看,立刻!”
林嶼川又換上一副不得已的表情:
“醫院那邊有規定,遺體最多儲存五天。你昏迷三天,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又不能一直讓澤言躺在那種冰冷的地方,隻好自作主張簽字讓他們火化了......”
“火化了?”
溫知夏如遭雷擊,“我還冇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你怎麼能?你怎麼敢?”
她不敢相信,她不允許!
楚澤言怎麼能死?他怎麼可以就這麼變成一把灰?
林嶼川一臉不忍,“溫總,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澤言已經死了。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就像這三年一樣......”
這句話刺痛了溫知夏,“一樣?怎麼能一樣?三年前他隻是進了療養院,隻要我想,隻要我一句話隨時可以把他弄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絕望和痛楚:
“可現在呢?死了,火化了,變成一把灰了!你告訴我怎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