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知夏死死盯著那扇半開的白色鐵門，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她終於挪到門口，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內望去。
太平間內燈光慘白，照著一排排冰冷的不鏽鋼停屍櫃。
一個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身材挺拔的背影，正背對著門站在一處停屍台前。
溫知夏的心猛地一縮，是林嶼川。
他緩緩彎下腰，伸出手捏住白色屍布向下一扯。
一張臉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那張臉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臉，血肉模糊，腫脹不堪，分辨不出原本的五官。
“嗬！”
他似乎也被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一步捂著嘴。
然而下一秒，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林嶼川竟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笑出聲。
一開始是壓抑的咯咯的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前仰後合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死寂太平間裡迴盪，顯得無比刺耳令人頭皮發麻。
溫知夏的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死死釘在男屍的尾指上——
一隻沾滿血汙的藍寶石尾戒！
是那對枚作為贈品的藍寶石尾戒，她送給楚澤言的！
所有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躺在冰冷的停屍台上麵目全非的......是楚澤言！他死了？
她手腳冰涼僵硬，完全無法思考無法動彈。
林嶼川一邊瘋狂地笑著，一邊粗暴地將藍寶石尾戒男屍尾指上拽下來。
“哈哈，這是我的！”
他將沾著血的尾戒攥在手心，“你一個低賤的囚犯，連贈品都不配戴！隻有我才配得上她的一切！哈哈......”
溫知夏終於從震驚和麻木中緩過神來，一把推開鐵門，“林嶼川！”
林嶼川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頭。
“溫......溫總？”
他立刻切換表情，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溫總！你怎麼來了？澤言他......他死了！”
溫知夏揮開他的手，死死地盯著停屍台。
越靠近，看得越清晰。
那具冰冷的身體上佈滿各種各樣的傷痕，大片猙獰的燙傷疤痕，青紫交加的毆打痕跡......
最刺眼的，是額角那一處深刻的傷口
——是在慈善晚會宴會廳樓梯下，她逼著楚澤言“自證清白”時，他滾下去撞傷的。
“呃！”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一陣天旋地轉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她暈死在太平間冰冷的地麵上，不省人事。
林嶼川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悲痛的表情。
他看看暈倒的溫知夏，又看看停屍台上的屍體。
扯開嘴角，“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