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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我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工位上又多了新東西。這次不是檔案,是一個紙箱。
紙箱裡裝著我桌上所有的私人物品,杯子、筆筒、相框、護手霜全部被胡亂塞進去,有些東西被摔碎了,相框的玻璃裂成了蜘蛛網。我的工位桌麵,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了。
旁邊的同事低著頭敲鍵盤,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我站在紙箱前,蹲下來,把東西一樣樣撿出來。杯子碎了,相框裡的照片是大學畢業時和室友的合影,玻璃裂了,照片上有一條長長的劃痕,正好劃過我的臉。
我把照片抽出來,看著那道劃痕,慢慢站起來。“誰乾的?”我問。
冇人回答。
“我問,誰乾的?”
整個辦公區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我乾的,怎麼了?”
孫苗苗從林安妮的工位後麵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吸管戳在嘴裡,一臉挑釁地看著我。“怎麼了沈暮辭?安妮姐說你桌子太亂了,讓我幫你收拾收拾。怎麼,幫你收拾還不樂意?”
“收拾?摔碎我的杯子叫收拾?”
“不小心碰掉的嘛,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她嘬了一口奶茶,翻了個白眼,“一個破杯子,能值幾個錢?你至於嗎?”
我看著她,冇說話。她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
“沈暮辭,你是不是覺得安妮姐不在,你就可以囂張了?我告訴你,安妮姐今天去總部開會了,但她走之前交代了,讓你把上週所有的報表重新做一遍,格式不對,全部重來。”她把一個U盤拍在我桌上。“這裡麵是模板,照著做。今天下班之前交。”
我拿起U盤,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她。“孫苗苗,林安妮讓你摔我東西的?”
“我說了,是不小心碰掉的。”
“那玻璃上的劃痕呢?也是不小心?”
她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沈暮辭,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一個分公司來的,在安妮姐麵前夾著尾巴做人就行了,跟我橫什麼橫?”
她說完轉身要走,我伸手攔住了她。“等一下。”
“乾什麼?”她回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不屑。
我把手裡的U盤遞到她麵前。“這個U盤裡的模板,你開啟看過嗎?”
“看過啊,怎麼了?”
“那你告訴我,模板的格式要求是什麼?字型、字號、行間距、頁邊距,分彆是多少?”
她愣住了。“我、我怎麼記得住?”
“你記不住,那我告訴你。”我開啟U盤,調出模板檔案,把螢幕轉向她,“這個模板用的是Mac係統纔有的字型,公司的Windows電腦上根本冇有。行間距設定的是28磅,比公司標準格式多了8磅。頁邊距左右不對稱,左邊2.5厘米,右邊3厘米,這種設定列印出來會歪。”
她的臉白了。
“也就是說,”我把U盤拔下來,放在她手心裡,“這個模板根本不能用。誰照著做,誰就是在做無用功。林安妮讓你給我這個模板,不是讓我改報表,是讓我浪費時間。”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往前走了一步,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孫苗苗,你是林安妮的跟班,她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但你有冇有想過,她讓你乾的這些事,最後倒黴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