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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手機震了，是周遠山發來的訊息。
“沈總，劉洋那邊查到了。他是林安妮老公陳浩的大學同學，關係很近。鴻途公司的銀行流水我拿到了，三百二十萬進來之後，分三筆轉出：一百二十萬到林安妮個人賬戶，一百萬到陳浩的證券賬戶，剩下的一百萬在劉洋賬戶裡停留了兩個月後，轉到了一個叫‘張敏’的人名下。張敏是方明遠的小姨子。”
我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林安妮、陳浩、方明遠、劉洋、張敏……這五個人，像一張網，把公司的錢一點點吸走。
“周叔，繼續查。把每一條資金鍊都追到底，我要完整的證據鏈。”
“收到。另外，沈總，關於方明遠騷擾女員工的事，我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
“去年有兩個實習生，入職不到一個月就離職了。我聯絡到其中一個，她說方明遠在辦公室裡對她動手動腳，她反抗之後，方明遠就在她的實習評價上打了不及格，導致她冇能拿到實習證明。”
“她願意作證嗎？”
“願意。她說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好。周叔，辛苦了。”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CBD燈火通明，一棟棟寫字樓像水晶盒子一樣立在夜色裡。
這個城市很大，大到每個人都可以活在自己的泡沫裡。林安妮活在她的愛馬仕和寶格麗裡，覺得全世界都不如她。方明遠活在他的權力和關係網裡，覺得可以為所欲為。
他們覺得，那些被他們欺負的人，那些被他們壓榨的人，那些被他們當作踏腳石的人，都是活該。實習生被騷擾是活該，因為她不該去總監辦公室。底層員工被扇耳光是活該，因為她不該在群裡說“挺好看”。
被剋扣的獎金、被侵占的功勞、被踐踏的尊嚴，都是活該，因為你是底層，你冇有背景，你冇有靠山，你活該被欺負。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但我不是活該。那些被他們傷害過的人，也不是活該。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十五分。我開啟部門群，發了一條訊息：“安妮姐，錄音轉文字做完了，發您郵箱了。另外，今天那五百頁資料也全部錄入完畢。您明天可以檢查。”配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發完這條訊息，我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震了，是林安妮的私聊訊息：“做得不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新的任務。”語氣溫和得像是另一個人。
她大概覺得，經過這兩天的“調教”，我已經學乖了，已經認命了，已經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我冇回，把手機放進口袋。
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周漾：“暮辭，你怎麼還在加班？林安妮又折磨你了？”
我回：“冇事，已經做完了。”
“你也太能忍了吧。她打你的事，你就這麼算了？”
我盯著這條訊息，想了想，打了四個字：“不會算的。”
發完，電梯到了。我走進去，門關上，鏡麵裡映出我的臉。二十四歲，右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印，嘴角的傷口結了痂。但我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種打了雞血似的亢奮，而是一種很沉、很穩的光。像獵人看著獵物在陷阱邊上跳舞，明明一腳就能踩進去，但他不急。他要等獵物跳得最高、最得意、最忘形的時候，才收網。
因為那樣的獵物，摔得最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