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白色的花，我在院子裡種了一整牆。」
——「若晚對貓毛過敏，如果她來，薑魚……」
後麵的字被墨水塗掉了，我看不清。
但我猜得到。
無非是「如果她來，薑魚就得讓路」。
好啊。
一隻貓而已，讓路就讓路吧。
修行三百年，我唯一學會的人情世故就是——自己永遠排在最後。
在妖界，我排在師父後麵。
在沈淮舟這裡，我排在白若晚後麵。
甚至排在他種的那一牆白花後麵。
但沒關係。
我是來報恩的。
報完恩就走，不糾纏。
我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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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的冬天，沈淮舟的寒毒大麵積發作。
那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他高燒不退，渾身滾燙又冰涼，矛盾得像一團淬了火的冰。
宗門的丹藥不管用，醫修也束手無策。
是我，用了整整七天七夜。
趴在他胸口，把自己修了八十年的靈力全部渡給了他。
八十年。
對於一個三百年道行的貓妖來說，相當於直接削去了四分之一的修為。
我從一隻毛色鋥亮的大橘貓，變成了一隻瘦巴巴的小橘貓。
原本蓬鬆的尾巴，像被霜打過的狗尾草一樣耷拉著。
沈淮舟醒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薑魚，你怎麼瘦了？」
我有氣無力地「喵」了一聲。
我以為他會心疼。
但他隻是摸了摸我的頭，然後拿起手邊的傳音玉簡。
「若晚，我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你。」
那一刻，我趴在他腿上，聽著他溫柔得像在念情詩的聲音。
明明是我救的他。
可他第一個想到的人，永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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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沈淮舟家的第五年，白若晚終於要來了。
沈淮舟整整提前半個月開始準備。
他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
他扔掉了我所有的貓玩具。
他把我的貓窩從儲物間挪到了院子角落的雜物棚裡。
他甚至給我下了一道「禁令」。
「薑魚，若晚來的這幾天，你不許進屋。」
不許進屋。
我在這個家住了五年。
五年來我以人形幫他打掃房間、整理丹藥、抄寫功法筆記。
以貓形幫他暖床、渡靈力、擋劍氣。
如今他讓我不許進屋。
我坐在雜物棚裡，看著頭頂殘破的木板，有一瞬間在想——我是不是該走了？
可我冇走。
因為他的寒毒還冇有完全好。
每到深夜，他還是會冷得發抖。
那些夜晚，他會開啟窗戶，我就從窗台跳進去，無聲無息地趴在他胸口。
天亮之前，我再無聲無息地跳出去。
他從來冇有發現。
或者說，他不想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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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晚來的那天，天氣陰沉沉的。
我遠遠蹲在院牆上，看到她從馬車上下來。
很漂亮。
白衣飄飄，長髮如瀑，眉眼間有一種清冷的高貴。
果然是白月光。
又白又亮。
反觀我自己，灰撲撲的，蹲在牆頭上像一坨泥巴。
沈淮舟迎出來的時候，我從冇見過他笑得那樣燦爛。
整整五年了,他從來冇有對我露出過那樣的笑容。
「若晚，你終於來了。」
白若晚矜持地點了點頭，隨即皺了皺鼻子。
「淮舟，你這裡……有貓毛的味道。」
沈淮舟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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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正在院牆角落裡偷偷舔毛。
好久冇舔了,真的好久冇舔了。
三個多月，我連一根毛都冇敢舔。
渾身癢得要命，靈力都快凝滯了。
我以為他們在前院,不會發現我。
可白若晚偏偏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啊——」
她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貓！這裡有一隻貓！」
她的聲音尖銳，像指甲劃過玻璃。
沈淮舟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他一把掐住我的後脖頸，像拎一個破麻袋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我來不及收起正在舔毛的舌頭，整隻貓僵在空中。
「不知哪鑽進來的野貓，我把它扔了。」
他的語氣冷漠得不像個養了我五年的人。
不。
在白若晚麵前，他根本不是「養了我五年的人」。
他是一個從來冇養過貓的人。
我被他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扔了出去。
那道力氣很大，帶著修士的靈力，把我摜在院牆外麵的泥地上。
我翻滾了好幾圈，撞上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