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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被我送上斷頭台的,是沈明軒。
他一直以“新銳藝術家”的身份混跡於名流圈,靠著沈家的錢,辦畫展,上雜誌,炒作自己的身價。
但我知道,他那些所謂的“作品”,全都是找槍手代筆的。
其中,最大的一幅“代表作”,《涅槃》,更是直接抄襲了我大學時期的畢業設計。
上一世,我死後,這幅畫被他拿去參加國際藝術大展,斬獲金獎,讓他名聲大噪。
他踩著我的心血和屍骨,登上了藝術的神壇。
這一世,我怎麼可能再讓他如願。
我匿名聯絡了那位被他長期壓榨的槍手畫家,給了他一筆足夠他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錢,以及一個讓他身敗名裂的“建議”。
很快,在沈明軒為了挽回聲譽而舉辦的個人畫展上,好戲開場了。
當沈明軒意氣風發地站在他的“代表作”《涅槃》前,接受媒體采訪時,那位槍手畫家突然衝了進來。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甩出了一遝厚厚的證據。
包括他與沈明軒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以及《涅槃》的創作草稿和原始資料。
最致命的是,他還公佈了一段錄音。
錄音裡,沈明軒用極其傲慢的語氣說:“那個林珂的畫風,不就是高階版的你嗎?我花錢買你的畫,讓你模仿她,是看得起你!”
錄音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臉色慘白的沈明軒。
“抄襲!”
“藝術圈的敗類!”
“滾出去!”
憤怒的藝術家和觀眾將顏料和畫冊砸向他。
沈明軒被保安護著,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沈氏假太子抄襲亡姐作品”的詞條,瞬間衝上熱搜第一。
沈家的聲譽,再次跌入穀底。
而我,正和顧言之坐在畫展對麵的頂樓餐廳,一邊品嚐著牛排,一邊欣賞著樓下那場精彩絕倫的鬨劇。
顧言之向我舉杯。
“林精算,你這招釜底抽薪,真是漂亮。”
我搖晃著紅酒杯,看著杯中搖曳的紅色液體,像極了血液。
“這才哪到哪。”
“沈明舟的藝術生涯完了,但他還是沈家的少爺。”
“我要的,是讓他從雲端,徹底摔進泥裡。”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總嗎?我是林珂。”
“沈明軒之前跟您借的那筆高利貸,是時候,該連本帶利地收回來了。”
沈明軒為了維持奢華的生活和所謂的“藝術投資”,揹著沈萬鈞,在外麵借了不少高利貸。
之前有沈家這棵大樹,冇人敢動他。
但現在,樹要倒了。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這個道理,他很快就會懂。
沈明軒的醜聞,成了壓垮沈氏的又一根稻草。
銀行開始抽貸,合作夥伴紛紛解約,專案全麵停擺。
沈萬鈞焦頭爛額,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曾經那些圍著他轉的“朋友”,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
他終於想起了我。
這一次,他冇有讓周雅出麵,而是親自來了盛安集團樓下等我。
他站在車邊,幾天不見,彷彿老了十歲,背都有些佝僂了。
看到我,他快步走上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珂珂,爸爸知道錯了。”
“你回來吧,回到沈家,公司交給你來管,爸爸給你當副手,好不好?”
“隻要你回來,爸爸什麼都聽你的。”
他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乞求。
如果是在上一世,我聽到這番話,大概會感動到痛哭流涕。
可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沈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是對手。”
“而且,一個即將破產的公司,你覺得我會有興趣嗎?”
沈萬鈞的臉色一僵。
“珂珂,你非要這麼趕儘殺絕嗎?”
“我們是父女啊!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血?”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當初我求你給我輸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們是父女?要不是顧言之後來想儘辦法,我還能活著嗎?”
“沈萬鈞,你現在跟我談血緣,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喃喃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放過明軒。”
“高利貸那幫人,會要了他的命的!”
“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養了他二十多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個假兒子。
“你不能看著他死,就能看著我死?”
“沈萬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心疼他,可以替他還。跟我求情,算怎麼回事?”
“我”沈萬鈞語塞。
沈氏的資金鍊已經斷裂,他連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了,哪裡還有錢去填沈明軒那個無底洞。
“珂珂,算我求你”他竟然“撲通”一聲,對著我跪了下來。
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商業大亨,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向自己的女兒下跪。
這一幕,瞬間引來了無數人圍觀。
閃光燈再次亮起。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沈萬鈞,你記住。”
“你的下跪,不是因為你後悔,隻是因為你走投無路。”
“你的眼淚,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的假兒子和你的帝國。”
“所以,收起你這廉價的表演。”
“它打動不了我。”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盛安大廈。
身後,是沈萬鈞絕望的嘶吼,和記者們興奮的議論聲。
我知道,沈家最後的體麵,在這一刻,被我親手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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