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個字的人名,卻像是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毒氣NPC渾身僵硬,眼球黃白液體劇烈晃蕩。
在這一刻,構成它的所有存在,全部變成了空白。
它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它以為自己早就把他消化乾淨了。
遊夏略微彎了下唇。
弧度很淺,但足夠讓毒氣NPC看清那抹熟悉的瘋狂。
“現在,他回來了。”
合攏的金紋菊花驀然綻放,細細密密的金色紋路從遊夏眉心向四周蔓延,像沉睡的封印被徹底撕開,一點殷紅小痣自中間縮小。
不,不是縮小,是正在向外拔。
原是釘死在遊夏眉心處的長釘緩緩向外,每拔出一分,某種壓抑太久的東西就釋放一分。
直到,錚得一聲。
荊棘長刀憑空出鞘,與釘尖相撞激出鮮紅血點,暗綠被猩紅腐蝕,顯露出銀白刀身。
刀身微轉之時,映出遊夏金紅異色雙瞳,瞳仁流轉,現出另一雙眸子。
純粹的黑,純粹的殺!
沒有亂七八糟的道具卡,眼花繚亂的招式。
僅僅隻是一把刀,一個人。
不,那不能被稱之為一個人,就是個虛幻看不清模樣的影子而已。
影子,縹緲的風一吹就散。
毒氣NPC終於想起自己應該尖叫。
可它叫不出來。
狹長刀身裹挾著寒涼刃口逼近,極致的銳利斬斷一切存在,彷彿溫度和聲音都被吞噬。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已經看見死亡的毒氣NPC被逼出強大潛力。
整個身體嘩啦一聲原地散開,濃稠的氣體包裹其中的雜物向四麵八方迸濺。
能躲開。
隻要分散得夠快,隻要有一塊碎片逃出去,它就能活。
刀鋒破空,呼嘯靜止。
長刀攜帶著殺意深深紮入地表,零星幾個沒來得及分開的輸液管斷成兩節,其中液體流出來滋啦一聲激起煙霧,地麵被蝕出幾個冒著泡的焦黑小坑。
躲開了。
這是毒氣NPC的第一個想法。
然後第二個念頭浮起,帶著巨大的茫然。
……明明躲開了為什麼還會感覺到……
疼?
明明身為NPC的它是沒有痛感的。
幽藍色的火光在跳躍著,將那些骯髒的下三濫的輸液管,注射器,一股腦侵吞下去。
引誘人墮入深淵的毒變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光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高。
燒呀燒,燒得毒氣NPC發出慘叫,以一種比遊夏狼狽淒慘百倍的模樣跪地打滾。
影子冷冷盯著,一道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開口而顯得過分沙啞的聲音從中飄出。
“上次就想這麼幹了。”
被藤蔓撐住才勉強站起來的遊夏臉色不是很好,唇色發黑,顯然是毒還沒解開。
花神的重生並不是完全摒棄原來的身體,而是以舊的身體作為養分來滋養新身體,也因此,毒會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纏過來,無法徹底根除。
唯一的辦法,就是有著治癒和恢復作用的技能或者道具卡。
技能遊夏沒有,但道具卡他有。
勉強掏出兩張啟用,白光飄起融入遊夏身體,毒被清除大半,殘留的又迅速侵佔回來。
竟然沒用?
遊夏蹙眉。
那股暈眩感再度傳來,同時出現的,還有一種深切的渴望,渴望著注射管裡盛放的液體,渴望那冰冷的針頭連線著輸液管插進來。
神力翻湧著重新將之壓下去,遊夏不知道這種壓製能持續多久,隻能暫且不管,看向毒氣NPC所在位置。
火焰很快燃燒殆盡,原地隻留下巴掌大小的一塊光團。
光團的來源不必說出來,遊夏就已知曉。
以近乎虔誠的姿勢伸出手,細看還有細微的顫抖,萬分小心的將光團捧在掌心。
融融的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流入急促跳動的心臟。
像很多年前,有人沉默地擋在他身前時,從那個背影裡透出來的溫度。
懸浮在旁邊的紅色長釘如受到牽引般飄過來,自動與光團進行融合。
遊夏死死看著,眼睛瞪得很大,不肯錯過分毫。
光芒慢慢拉伸,膨脹,成形,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出來,似乎馬上就要重新站在遊夏麵前。
酸澀衝上眼眶。
某個名字衝破所有施加的束縛。
“聶……”
然後硬生生停在遊夏舌尖。
因為出現在他眼中的,是一把長刀。
一人高,通身墨色,刀身勾勒出詭異的紋路,一節節形似白骨。
遊夏愣在那裏。
希望之後的瞬間失望,比從來沒有希望更讓人難以承受。
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人抽了個乾淨,甚至沒辦法抬起手去觸碰那把刀。
神力壓製出現鬆懈,毒素翻滾著湧來。
遊夏搖搖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疲憊。
鋪天蓋地的疲憊幾乎要將他淹沒。
直到熟悉的暖意貼近脖頸傷口處。
像有人用手輕輕拂過,受到毒素汙染的紫黑汙血被凈化,疼痛和疲憊一起消失,最後連傷口都淡去,隻剩下完全癒合的麵板。
手指的溫度落在他的側臉下頜處,接住了一點濕潤。
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
淚被拭去的時候,遊夏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可,為他擦淚的人……
驀然抬眸,身前空空蕩蕩,唯有長刀靜靜立在地上。
冷硬的兵器彷彿在此刻賦予了那人的靈魂,沉默無聲的守護。
NPC們的大混戰可比遊夏這邊的陣仗還要誇張,遍地殘肢碎肉,看不到一個完整的生物。
哦,也有,小醜和唐依柔兩人聯手合作,勉強保住自己不受影響。
等到混戰接近尾聲,礙事的都死翹翹自動傳送回副本了,小醜著急忙慌的拽著唐依柔來找遊夏。
然後便看見渾身都是黑血,懷裏還抱著一把刀的遊夏。
小醜急吼吼落地就去詢問遊夏:“怎麼回事?你受傷了沒?”
凝固的黑血被隨手抹去,遊夏沒有與小醜對視,目光微垂著開口:“沒。”
“嘴硬。”
小醜哼出這兩個字之後又道:“受傷很正常,強撐就不行了,來,讓哥給你看看。”
身份明牌,可三人的記憶尚未完全恢復,對彼此始終有著一層隔閡。
像小醜這樣,都不知是自來熟還是臉皮厚。
遊夏避開了小醜伸來的手,抬眸時薄唇吐出一句話:“關你屁事。”
小醜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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