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這一幕的唐依柔不知怎的竟嘴角上揚了一瞬。
然後就看到遊夏目光轉過來，雖然是對著她詢問實際上還是多加了一個字：“你們呢？”
這聲關心毫無該有的感情起伏，如果忽略內容，甚至不能稱得上是一句關心。
但這對於遊夏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了。
唐依柔簡單解釋了一遍剛才的情況。
“好在都被我們解決了。”
“那當然，有我在還能出什麼意外。”
小醜一如既往的維持著自己的人設，在尷尬的時候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但是以往搭話的人卻保持著沉默。
於是場麵再次變冷。
唐依柔看著遊夏，或者說，看著他懷中的刀：“這是……”
遊夏微抬下巴示意腳下的一灘黑色爛泥，輕描淡寫道：“弄死那個噁心玩意後，我拿回了他的一部分靈魂，然後和我的武器融合了。”
這個他是誰，遊夏沒多解釋。
不過另外兩人心知肚明，估計又是他們的同伴。
唐依柔轉移了話題：“開啟連線高維文明的通道，你因此得到獎勵，說明遊戲的確想要插手我們的計劃。”
直播主辦方和怪談遊戲是兩個獨立的個體，這是已經被證實的真相。
現在，遊戲竟然還想藉助他們的手，主辦方的控製。
唐依柔：“這對我來說算得上是個好訊息，因為遊戲為了達到目的，必定會對我們提供幫助。”
回歸到遊夏手中的超級骰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狗幣遊戲難得有當人的時候。”小醜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收回手，順便揉了揉剛蓋回去的臉，讓其變得更服帖。
唐依柔：“按照我們那個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的計劃，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找到那些躲在遊戲後麵操控一切的高維生物，然後，殺了祂們。”
最後四個字說得又輕又涼。
遊夏：“不著急，先等一等王曉明那邊的訊息。”
小醜哼唧唧了一聲：“你還挺相信他。”
遊夏麵無表情的回懟：“不信他難道信你？”
那些本能的在意，彆扭的關心，在同伴平安無事之後逐漸隱退下去，此刻顯露出來的，是當初被拋下之時遺留的委屈怨懟。
哪怕理智上知道，他們沒有錯。
可情感上是不受控製的。
遊夏別過臉去。
場麵僵得堪比旱了幾百年的乾涸地。
按照唐依柔的性格，她一般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開口。
但習慣擊敗本能，稍稍放柔和的聲音打破了僵局，“目前來看，王曉明的確是可信的，他也一直在關注我們的動靜，或許等一會就能收到他的訊息了。”
遊夏輕輕嗯了一聲，沒再搭理小醜。
遭了兩次懟的小醜厚著臉皮還想說話，然後就被一大團雪花糊住了嘴。
扭臉對上唐依柔冷漠的雙眼。
人一時半會哄不好，正事要緊。
“祂們要動手了。”
遊戲係統虛擬出來的模版人像忽然冒出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旁邊的王曉明卻很快明白，罵了一聲：“這麼快，你不是攔截了觀眾死亡的訊號嗎？”
人像用著所有玩家都無比熟悉的，毫無情緒的係統音淡淡開口：“對於同類，祂們有特殊的感知方法。”
王曉明蹬腳轉動靠椅，計算著時間：“比預計得要快一分鐘，萬一遊夏頂不住怎麼辦？”
人像也轉了方向，從對著王曉明變成了對著螢幕中的遊夏，聲線是屬於機械造物的冷漠：“那他就沒資格進入終極舞台。”
終極舞台。
並非是主辦方們所設定的那種噁心的淩虐表演，而是真正的，屬於神明的最終考覈。
隻有通過考覈，遊夏以及他所在的文明，才能徹底迎來新生。
王曉明看著逐漸開始震動閃爍的螢幕畫麵，忽然又像是琢磨過味兒來一樣開口道：“所以你這算是變相的給遊夏開後門？”
怪談遊戲沒有反駁，差不多算是承認了。
“如果他的力量，真的能和一顆被汙染的星球意識對抗。”
“嘖，搞得這麼複雜。”
王曉明晃晃腦袋，帶著看似無意實際上意圖非常明顯的陰陽怪氣說了一句。“要是當初你沒有把人家文明的天選者封號，藍星按部就班的走，早就升維成功了。”
怪談遊戲沒回答。
它的許可權被奪走長達百年，除去遊戲本體一直使用的是最原始，最低階的智慧係統在維持執行，其他方麵都被那些高維生物控製。
包括對藍星降下的詛咒。
對於遊戲來說，它存在的作用便是為了選拔文明，又怎麼會因為文明過於飛快的成長而畏懼呢？
唯一會畏懼文明本身的，隻能是另一個文明。
王曉明其實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剛才還是說了那一句，完全下意識所為。
聽起來是在為倒黴的藍星文明抱不平，實際上……反正他自己心裏清楚。
死星，字麵意義上就是文明消散，生機斷絕，徹底的死亡。
不過現在，死星好像忽然活了過來。
彷彿星球意識在此刻蘇醒。
每一個星球，都會在孕育出文明的那一刻，誕生星球意識。
她是星球的存在之源，是文明的延續之本，她的力量，遠超人類的所有想像。
先是大地開始顫抖。
平坦的荒野蠕動著寸寸鼓起，高山，丘陵，溝壑，深淵，地形隨意變化。
碎石向下滾落，砸在深淵中發出隆隆迴響。
聲音自下而上的蔓延，無論身處一顆星球上的哪一個地方，四麵八方都被這震耳欲聾的響聲籠罩。
相比之下，天空裂開縫隙，無數火球從天而降都顯得沒那麼震撼了。
“躲開。”
低且沉的冷喝在遊夏腦中炸響。
大腦還未思考身體就已經做出反應，藤蔓在空中劃出殘影，精準纏住小醜和唐依柔兩人的腰，猛地一拽。
兩人被巨力扯向遊夏的瞬間，灼熱擦著麵板掠過。
火球重重砸在地上。
違背常理的巨大衝擊力向外迸發，藤蔓無法承受的斷開。
慣性拽得遊夏狠狠往右偏去。
石質人手破土而出，早就預料好了一般，精準抓向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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