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身體控製權的遊夏渾身僵硬。
眼看針頭要紮入小醜身體,碎冰裹挾著雪花捲上來,瞬間凍住這要命的兇器。
淺淡霧氣罩在小醜身上,高挑的人影明明纖細至極,卻完全擋住了可能再度出現的攻擊。
唐依柔單膝半跪,收攏起殘缺的屍塊,手中緊握住一個非常草率且醜陋的布偶娃娃。
小醜具有其它NPC都沒有的一項特殊能力——縫娃娃。
縫出來一個就能當替死道具。
醜得出奇的娃娃與屍體融合,裂開的屍塊開始拚湊,扁平的腦袋也充上了氣。
新的小醜站起來,腦袋和四肢都扭曲得不像樣,顯然是娃娃手藝不到位導致的。
“早知道能用到,當初就練練縫紉了。”熟悉的不著調嗓音冒出來。
遊夏心中一鬆。
幸好。
唐依柔扶著壓根站不穩,連眼睛嘴巴都還沒有的小醜,“現在知道也不晚,一會先縫五個給我,醜了就退貨。”
小醜看著錶麵還不太熟悉但骨子裏已經熟透的同伴:“喂喂喂,沒有這麼壓榨鬼的,憑什麼。”
“憑我救了你。”
唐依柔懟完抬眼看向那團存在感極強的黑霧,清冷的嗓音含著透徹的涼意:“雜碎,跟我玩偷襲。”
能把情感淡漠的唐姐氣成這樣,那毒氣NPC算是完了。
這是遊夏腦中率先冒出的想法。
遍佈地麵尚未融化的雪一直在被忽略。
直到它活過來。
山巔之上永恆不化的寒意是困住無數生靈的絕望之地。
每一片雪花都在空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凝結成形。
“有意思。”
毒氣NPC陰冷地笑了一聲。
它的身體宛如腐爛的氣球被戳爆。
毒氣和雪花撞在一起的瞬間,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白與黃糾纏撕咬,像兩條瀕死的巨蛇纏成一團。
腳下的地麵在顫,遠處的廢墟在抖,連光線都開始扭曲,將一切擰成怪異的虛影。
身處外圍的遊夏無法直接插手,隻能分出神力探查。
小醜抬起兩隻手一左一右扶起自己的腦袋,哢噠一聲扶正。
好歹找準嘴巴的位置,以便於說些廢話。
飄到正專心尋找毒氣NPC蹤跡的遊夏身邊,假裝不經意看過去,嘴裏嘀嘀咕咕的唸叨著:“不是說這群NPC都是腦子沒開發的蠢豬嗎,該死的王曉明竟然騙我。”
遊夏沒搭理小醜,片刻後睜開眼,注視著戰局以篤定的語氣說了一句:“唐姐打不過。”
說完瞬間從原地消失。
小醜:?喂!
無數藤蔓從虛空中抽出來,像早就埋伏好的蛇,精準地纏住那些群魔亂舞的輸液管,猛地一拽。
噗嗤噗嗤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遊夏幾步跨過凍結的冰塊,目標明確的穿過噴濺而出的液體,按住女人單薄的肩膀,“沒事吧?”
唐依柔回過頭,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沒想到毒氣NPC竟然會如此難纏。
以她的實力,算是高階NPC中找不到敵手的,也就小醜和她不相上下。
對上遊夏的眼,唐依柔冷硬的眸微軟下來,低聲叮囑道:“有古怪,小心點。”
遊夏頷首,反手將人推進花瓣形成的包圍圈中。
等唐依柔被帶離這片區域。
遊夏逼出指尖一點血跡,按在額前。
更多的藤蔓自身後生出,手指併攏,劃過半開未開的金紋菊花。
一呼一吸之間,花苞從藤蔓尖端冒出來。
花瓣層層綻開,細細的根係從花朵底部探出來,生長速度快得詭異。
仿若活過來般扭動著身體撲向目標。
香氣,幻境,絞殺,毒氣NPC左右閃躲,依然被逼得狼狽不堪。
爆開的輸液管嘩啦啦往下流著黃綠色液體,滴滴答答淋下來,就像是下了一場惡臭的怪雨。
“斷頭的這是什麼玩意。”
小醜連續幾個閃現避開頭頂砸下來的不知名液體,順手甩出一張撲克牌。
液體在光滑的牌麵上劃過,由黃變綠的詭異模樣帶來令人不安的氣味。
小醜看不出形狀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那種危險的味道,讓人本能的脊椎發涼,叫囂著生出警告。
液體將要落下去的時候忽然凝結成冰,滑溜溜的在牌麵上打了個轉,以反重力的詭異狀態懸浮空中。
小醜不用扭動就知道是誰幹的。
他盯著一塊塊顏色詭異的冰溜子,對著唐依柔開口:“你也發現了吧。”
嚴肅的口吻完全沒有往日那副漫不經心的嬉笑。
唐依柔落在小醜身邊,用以保護的花瓣輕輕散開,不經意間蹭過高挺的鼻樑。
柔軟帶著些瘙癢的觸感令唐依柔眉眼柔和一瞬,就一瞬,很快又壓上了沉沉陰影。
“那名NPC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她曾聞到過這種味道,在一場刻入靈魂深處的大雪之前。
天空曾落下的白是粉末狀骨灰,吞噬人腦的地縛靈從頭骨中鑽出,貪婪的甩動著形似肉蟲的長條舌頭:“靈魂被我吃掉的傢夥,還想挑戰我。”
小醜也曾聞到過,在那間顛倒混亂的鬼屋中。
渾身塗滿顏料,笨拙與靈活共存的小醜把玩著圓潤的水晶球,萬千猙獰鬼臉逼近過來,嘻嘻怪笑著:“本以為死過一次的人,麵對第二次死亡會更加恐懼呢。”
死。
他們都曾死在副本裡。
變成養料,變成食物,變成所謂的獎勵。
死亡的陰霾始終跟隨著他們,刻在骨頭上,埋在靈魂裡。
賜予這份陰霾的兇手幻想著他們因此而恐懼退縮,徹底變成所謂的傀儡。
後來呢。
真正的雪吞噬了那一捧骨灰,晶瑩的白覆蓋上去,強勢的掠奪著屬於自己的力量。
新的小醜殺死舊的小醜,踩碎它那顆滑稽的腦袋,磨成手中的水晶球玩具。
兩人找回了自己缺失的部分,也抹去了深刻在靈魂上的烙印。
現在,不同的場景,相似的內容。
這個毒氣NPC,又曾殺死了他們哪一名同伴?
盛放的花朵在旋轉,柔軟被幻覺製造出鋒利,如絞肉機般將那團腐爛的毒氣寸寸絞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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