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那顆半透明腦袋猛的一收縮,幾乎就像是一張乾巴巴被壓縮到極致的皮。
咆哮和尖叫從一層層褶皺中迸發出來。
“是祂們,一定是祂們來了,不不不,這一切和我沒關係,是選手異常,是NPC失控,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來問我......”
拿著通訊器的怪物工作人員頓了頓,等導演這陣毫無形象的恐慌稍稍平息,說出了被打斷的後半句話:“隻出現了不到零點三秒,就……自己消失了。”
眼球消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掌控著“怪談遊戲”根基的祂們或許也受到了影響。
導演尚未從這個驚悚的猜測中理出頭緒,又一個怪物工作人員抖著聲音開口,“不行了……完全不行了……直播主許可權不受我們控製了,完全沒辦法切斷節目和觀眾的連結。”
代表著主持人的那顆腦袋從皮下探出來,早已停止噴湧煙霧的頭頂洞口,探出張牙舞爪的神經:“我們的許可權是上頭給的,怎麼可能.....”
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完,一張總是笑眯眯的模板臉從神經末梢一閃而過,導演和主持人終於遲鈍的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與之聯絡起來。
“王曉明,那個爛肉的王曉明!”
“肯定是他搞得鬼,給我找到他!!!”
“已切斷一切外來聯絡。”
伴隨著冷冰冰的係統音,總是繫結在王曉明身邊充當監視器的通訊裝置徹底熄滅。
隨後裝置之上投射出一個虛擬的半身人像。
那人像的模樣同樣頂著一張遊戲設定中的模板臉,周身穩定縈繞著溫和的藍光。
王曉明眯起眼睛看了幾秒。
直到人像動了,用那雙無機質的眸子與他對視。
王曉明雙手交叉托著下巴,依舊是一副笑模樣,“反應這麼快,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人影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目光也同樣凝滯不動。
看似在和王曉明對視,實則全落在了被他擋住一半的螢幕上。
王曉明單腳踩在地上,控製著椅子向後一撐,輪子在地麵滑動沒有發出聲音,他卻實實在在的調轉了個方向,將被自己擋住的遊夏露出來。
“他的確很聰明,完美的將計劃進行了下去。”
顯而易見,王曉明嘴裏的他指的是遊夏。
人影終於開口了。
開口就是一句頗引人誤會的話。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王曉明:.......
遊夏是人家媽媽生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過想想人影的身份,好像......也沒問題?
人影其實就是遊戲的一部分。
更直白的說,是怪談遊戲僅能保留下來的許可權具現化。
更多的許可權全部都被那些主辦方所控製。
沒錯,遊夏之前所猜測的是正確的。
怪談遊戲和投放直播的主辦方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
前者隻是一個純粹的,為了審核文明本身而存在的選拔遊戲。
後者由無窮的慾望和惡意生出一張粘連利益的大手,將遊戲的大部分許可權牢牢把在掌心。
怪談遊戲也不想繼續這種被掌控的日子。
於是在一個絕妙的契機之下,也就是遊瑛深陷副本之時意外懷孕時。
契機變成了奇蹟,遊夏的出現讓遊戲可以作為背後那雙無形的大手,策劃了一切的發生。
其實真相早就該被察覺,不過都隱藏在被人忽略的細枝末節中。
比如遊瑛等人的反抗本該以失敗結束,為什麼她還能在懷了遊夏後成功離開遊戲回到現實世界,比如當初的光團為什麼可以始終保持理智不被同化,然後推動計劃的執行,比如復活後的葉舟幾人分明隻是複製品為什麼還會如此鮮活生動甚至擁有原本的靈魂。
再比如......
從遊夏進入遊戲開始,便被賦予的幸運光環。
一直籠罩在他身上的幸運和副本處處想置他於死地的不幸形成無法解釋的矛盾。
現在矛和盾都已經明瞭。
“接下來,在那顆死亡星球上發生的任何事都不再受你的控製,換句話說,也不再受祂們的控製。”
遊夏從未感受到如此徹底的自由。
在他的“反擊”結束後,那些如影隨形的窺視如同被一把拽斷的絲線,再也沒辦法對他產生任何乾擾。
哦不對,還是有那麼一小點的。
被遊夏當作人質的觀眾,祂還活著,並且在持續不間斷的發出尖叫。
遊夏厭煩的蹙了下眉,盯著手中的那顆已經凹陷下去的腦袋,“有什麼辦法讓它閉嘴嗎?”
停頓了一秒,他得到了回答。
“把神經扯出來團成一團再塞進豁口裏?”
這個回答......
“好像有點太殘暴了。”
“不過我喜歡。”
遊夏露出一抹堪稱愉悅的笑。
一邊就像是剛出場時那樣自言自語,一邊兇殘的虐待著手上的人質。
在高維生物的文明中,除它們以外的生命,都不能被稱作生命。
這是一種傲慢,也是遊夏手中的籌碼。
因為他徹底控製了這名觀眾並且囚禁了他,所以他才能繼續在這顆死星上行走。
否則早就連星球帶人一起被“人道”毀滅了。
粘連著黏液肉絲的神經被抽出來,連帶著外麵的麵板組織一起,整個的翻了下去,然後將那些黑洞洞的口子全部堵死。
聲音戛然而止。
遊夏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竟然真的有用。
“沒有用。”
一顆眼球從眼眶裏伸出來,貼近到遊夏臉前。
那充滿要爆開的紅血絲勾勒出嘴巴的形狀,張合著吐出得意洋洋的話。
“我不叫了,是因為你的恐懼來了。”
死星獨立而不受怪談遊戲控製。
祂們在不藉助怪談遊戲的前提下,想要殺死遊夏,那就隻剩下一種辦法。
被設定好的恐懼場景以及被投放進來的NPC。
一聲響亮而清脆的口哨聲之後,一個突兀而誇張的笑臉出現了遊夏麵前。
那笑臉十分簡略,兩道充作眼睛的向下彎起弧度和一個充作嘴巴的向上彎起弧度。
遊夏眯了下眼睛,纔看清笑臉是畫在了一雙併攏的手背上。
這雙手手腕處切口光滑,沒有任何支撐,以懸浮的詭異姿態死死貼合著小醜的臉。
其下發出嘻嘻嘻的尖銳笑聲。
“哎呀呀,我們又見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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