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三四的傢夥說話時語速極快,還混雜著金屬摩擦音,簡直比蒼蠅還煩人。
內向宅?
看不出來。
遊夏略微挑起一邊的眉梢看向狼。
狼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又重重的咳嗽一聲,提醒朋友自己帶人來的目的,“前輩是買道具卡的,把你的存貨都拿出來。”
“嘖,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買卡?”
三四那半邊骷髏腦袋飄回機械脖頸上,哢噠一音效卡緊,“我說真的,哥們兒。真人騷那地方……跟副本壓根不是一個量級。”
“是給上麵那些東西找樂子的發泄場,比神聖殿還要恐怖一百倍,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買卡,是先自我了斷一下。”
“歸零地知道不,要是不知道在哪,讓狼帶你進去,他對那裏門清,順便還能幫你收下屍,省得最後變成亂碼垃圾。”
“三四。”狼加重了語氣,帶著警告的意味:“遊前輩和之前那些選手不一樣,他什麼都知道,也有自己的打算,用不著你操心這麼多,你就拿道具卡就行。”
“行行行,我多嘴,我多管閑事。”
“好言勸不住該死的鬼。”
三四嘟囔著,垂在身體旁邊的機械手伸進腦子裏掏啊掏,掏出來幾張閃著金光的道具卡。
“喏,就這幾張壓箱底的寶貝了,都是S級的稀罕貨。”
“按理說,這種時候該宰你一刀……不過看你這麼著急上路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愛要不要。”
遊夏覺得,狼的這位朋友,應該不是主動內向,而是嘴欠老被揍,然後被迫內向起來的。
好話也能說成這麼難聽的,也是沒誰了。
被拿出來的道具卡無愧於S級的品質。
一張召喚類攻擊卡,可以召喚出兩個高智慧的機甲機械人,無自我意識的矽基生命是最強的大殺器。
物理層麵上的。
一張武器類攻擊卡,幻化出一把材質不明的剪刀,可以剪掉任何維度的任何存在,但也僅僅隻是剪掉。
還有一張,說是攻擊類的,其實更像是控製類,隨機將一樣東西變成菜肴,然後強迫一個目標吃下去。
遊夏的目光掠過這三張道具卡,又看向了最後一張。
幸運骰子。
可隨機進行一次投擲,作用未知。
簡單到過分的說明,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麼型別的。
“咦?這是我的道具卡嗎?”三四拎著這張幸運骰子卡翻來覆去的看,又把手伸進自己腦子裏掏了掏,確定壓根沒印象。
狼順嘴懟了他一句:“估計是你一直不收拾,混進去了。”
然後又看向遊夏,“怎麼樣前輩?”
遊夏微微頷首:“我要了。”
“那四張卡加起來一共是……”三四低頭算著賬。
狼直接把四張卡一起撈過來,“反正最後那張作用不明,就當添頭吧,買三送一。”
出於一個生意人的本能,三四剛想拒絕,下一秒想到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行吧,就當做好事了。”
“前輩打算怎麼支付?”狼又看向遊夏:“一般有兩種支付方式,一種是直接用星幣交易,還有一種是用同等價值的道具卡交換。”
遊夏的道具卡都是有用的,所以選擇了用星幣交易。
叮得一聲交易到賬。
沒有猶豫。
因為那張被當作贈品的幸運骰子的道具卡,遊夏本能覺得對自己很重要。
看著遊夏眼也不眨就花掉一大筆星幣的模樣,三四愈發覺得他是個怪人。
有這種資本和實力,舒舒服服的在競技場裏混著不好嗎?
何必上趕著去送死。
遊夏看出三四豐富的心理活動,但沒在意。
道具卡到手,他準備再去賣場其他地方轉轉,看看是否還能淘到些有用的東西。
並且跟狼說不用他陪同了。
狼有些失落,但還是沒忘記提醒遊夏掩飾一下身份再走。
“以前輩你現在的知名度,恐怕很快就會引起其他選手的注意,他們未必對你抱有惡意,但總會比較麻煩。”
遊夏自然是知道的,他手裏就有遮擋容貌的道具。
但仔細一想,單純的擋住臉,好像不夠保險。
“不如換個殼子得了,我這裏還有幾個沒用過的,你感興趣的話也便宜給你。”
一旁的三四插話道,順手從自己肚子裏又扒拉出來幾張和道具卡類似的卡片,上麵印著不同的生物外形。
狼聞言忍不住吐槽道:“殼子本來就不值錢,哪個選手沒有囤一堆留著自己用,你還拿出來賣,送一個不就行了。”
“都照你這樣‘送送送’,我還做不做生意了。”三四損了狼一句,但也沒生氣,可見兩人關係不錯。
遊夏在三四給的殼子裏挑了一個。
一個和人類最為相似的。
普通的傀儡殼子價格並不高,遊夏也沒打算占這點便宜,直接轉了過去。
三四收到轉賬還愣了一下。
“不是,這有點多……”
遊夏打斷了他:“就當是謝禮了。”
三四反而沉默了一下。
在遊夏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冷不丁開口說了一句,“我有一個朋友也參加過真人騷。”
狼愣住了:“你朋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三四白了他一眼:“人已經走了那麼長時間了,我提他幹嘛。”
狼一想也是。
三四:“我這位朋友,實力在選手當中還算是數一數二的,他相信了那個登上終極舞台就可以離開遊戲的鬼話,不顧勸阻也要拿到真人騷資格,然後他去參加了,並且活著出來了。”
狼無比震驚:“什麼?竟然還活著?”
三四:“是啊,大多數選手都以為進真人騷就會死,但那反而是小概率事件,活著出來是很正常的。”
狼:“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沒有訊息傳播出來呢?
三四抬了下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門板,盯住了那巨大的蒼穹螢幕。
“因為他們瘋了。”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
足以勾勒出可怕的真相。
“隻剩下一顆頭和半邊身體,日日把自己蜷縮在籠子裏,一邊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做著一些誰也看不懂的動作,然後瘋狂自殘自食。就好像肉體回來了,靈魂還被困在那個真人騷裡。”
三四微微側過頭,半邊骷髏腦袋上,有殘留下來的啃食痕跡。
“或許相比於肉體死亡,這種精神折磨反而比那可怕百倍千倍,你將反覆陷在那種可怕的痛苦中,直到......徹底崩潰。”
昏暗的光線落在遊夏筆挺的背上,然後凝固不動。
這小小的一處空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狼開口了,聲音艱澀:“前輩,三四不會騙人,你真的還要去嗎?”
遊夏往前走了一步,一聲嗯就這麼飄了過來。
三四閉了閉眼。
之前說過的那句話又在他腦中轉了一圈。
好言難勸該死鬼。
倒是狼還有些不死心。
如果真的如三四所說,最後是比死還可怕的結果,真的值得去賭一把嗎?
狼又往前追了追,心一橫就直接說出了自己以為會一直埋在心裏的話:“前輩,萬一你也......那你的計劃怎麼辦?”
遊夏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
具體表現在,他停了下來,然後側過頭。
狼自己心裏也忐忑,雖然遊夏的目的十分明顯,但有些東西是埋在底下,不能被輕易挑破的。
遊夏的臉被光影分割,輕聲說道:“我會清醒的走出來。”
一朵半開未開的小花晃晃悠悠的飄過來,落在狼和三四的麵前。
“以及,多謝。”
謝謝這份真心實意的勸阻。
不同於之前的緘默與疏離,這一次,遊夏冰層一樣的外衣,裂開了細微的縫隙,露出那溫軟的內裡。
而後遊夏徹底離開了這裏,獨留那朵花停留在原地。
“為什麼要如此執著呢.....”
狼不理解,也不明白。
一旁的三四卻像是有了點不一樣的發現。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工具,將那朵花放上去,顯示出的數字是零。
“我靠!”
三四罵了一句,“竟然真的是零。”
垂頭喪氣的狼看了一眼,勉強提起力氣詢問:“什麼玩意?”
三四沒直接說,而是把那工具扔了過來,讓狼用一下神力。
狼搞不懂他想幹嘛,但也聽話的照做。
神力施加於工具的剎那,數字有了變化。
“七十。”狼念出上麵顯示的數字後又看向三四:“這是幹嘛的?”
三四直接用意識和他交流:“我們當初飛升之時,神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汙染,這種汙染會深入我們的骨髓,控製著我們變成主辦方的傀儡,而這個工具可以檢測出受汙染的程度。”
“但是你的那位前輩,看到了嗎?他使用神力的時候,汙染程度為零。”
“這代表什麼!”
狼還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似乎被真相衝擊的沒反應過來。
三四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意識中的聲音激動得都要破音了。
“這代表他完全不受任何控製。”
不能把情緒表露出來,三四抑製不住的在原地轉了個圈,意識還在喃喃自語,“難怪,難怪人家能夠如此有底氣。”
“敢情是貨真價實的神明啊。”
神明大人此刻被塞進了一具平平無奇的新殼子裏,連神力都隱藏了起來,從外表看不出一絲破綻。
遊夏覺得自己也理解了為什麼選手們幾乎人手一個殼子。
如果用遊戲的思維來看的話,完全就是開無數個馬甲小號,完全不會將自己暴露出來,簡直方便的不行。
就是可惜了隻能在副本外麵用。
遊夏略有遺憾的想。
頂著小號的身份,他就這樣賣場中走走逛逛,順手買了不少看起來應該有用的道具卡。
然後餘額便在一次次“叮叮”的扣款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見底。
真人騷需要用到星幣嗎?
應該不用吧。
遊夏如此想著,正準備回格子空間裏收攏一下自己目前所擁有的道具卡,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有些紮眼的身影。
他的腳步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順勢停在一家售賣通關記錄碟片的攤位前,隨手翻看著。
那身影在側後方站著,應該是NPC吧。
畢竟像那種沒品味的黑袍子和一臉滑稽可笑的顏料,除了特定場景下的NPC,沒有正常選手會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
當然,遊夏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名NPC,不是因為外表,而是因為,它很像狼之前在副本裡遇到的疑似會帶來bug的小醜。
不過,競技場區域龐大,NPC數量眾多,偶爾撞個造型也不稀奇。
大概率隻是巧合。
收回翻看碟片的手,遊夏轉身準備離開。
那名小醜卻好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轉頭看過來。
不偏不倚,於人群中鎖定了遊夏。
小醜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帶著惡意的氣場大步走過來。
遊夏懶得產生什麼牽扯,直接閃現離開了。
還沒走到他所站位置的小醜原地嘖了一聲。
跑得倒快。
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仇家認出了它。
這麼一看,估計是個被他嚇破膽的選手吧。
又弱又慫。
(ˉ▽ ̄~)切~~
小醜瞬間失去了興趣,懶洋洋地轉過身,拐進了一間標著賭字的商鋪。
回到格子空間之後,遊夏也沒把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一抬手,亂七八糟各種道具卡就堆到了那張小床上。
他就盤腿坐在床上,仔細整理著道具卡,將它們分門別類的放好。
整理的時候還有種奇異的既視感,好像在什麼時候,他曾百無聊賴的看著另一個人一邊忙活一邊對他絮絮叨叨。
遊夏手腕一頓。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種荒謬感。
他知道自己丟失了記憶,也知道這些記憶應該與什麼人有關。
但他對那些人的定義是一起通關副本的同伴,因怪談遊戲而結識,互相的交流應該也隻侷限在遊戲的範圍。
或許他們都比較出色,一起發現了什麼可以威脅到遊戲存在的東西,然後被消除了記憶。
僅此而已。
像那才那種畫麵,怎麼可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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