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陽光照射下來,隱約可見最高處,數道粗壯的繩索緊緊捆綁著一個巨大的頭顱。
逆著光,細節模糊不清,隻能看到一個搖晃的陰影,像是被審判的耶穌,無聲地俯瞰著底下喧囂的眾生。
“今天,是花神誕辰!”
城主的聲音激昂地炸開,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此盛大節日,我們歡聚在此,為花神大人賀喜!”
“為花神大人賀喜——!”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台下湧來,整齊劃一。
無數手臂齊刷刷地舉起,帶著一種摒棄了個人意誌的盲從。
城主臉上的笑容愈發扭曲,他猛地一揮手,用盡全身力氣高呼:“剪綵,加禮!”
懸吊的頭顱轟然墜落,帶著風聲,精準無比地卡合在脖頸斷口處。
巨大的撞擊聲讓整個高台都彷彿震動了一下,碎石粉塵簌簌落下。
陽光再次照耀在這座終於完整的神像上。
雕像的麵容逐漸清晰。
那是一張年輕的男性麵龐。
原先的短髮被拉長,隨意散落下來,額前一抹金紋菊花,半開半攏,隱約可見其中鮮紅花蕊。
眉眼低垂,更顯出神明的慈悲。
“禮成——”
神像之下,萬人跪伏。
“請花神賜福。”
花神抬眼,目光溫柔而空洞地落在前方。
在距離高台最近的地方。
在他的腳下,有三個極其不起眼的身影。
他們是萬千信徒中的一員,卻又不同於那些狂熱而虔誠的信徒。
他們是站著的,以一種告別般的姿態。
“請花神賜福!”
濃烈到近乎腐敗的甜香混雜在空氣裡,沉甸甸地壓迫著每一個角落,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衣著鮮艷的信徒與滿城繁花融為一體,像一片湧動著的色彩斑斕的沼澤,
它們並未迎來賜福。
被供奉敬仰的雕像在無數道灼熱視線中寸寸龜裂。
從臉部開始,像蜘蛛網一點一點向下蔓延。
哢哢哢聲不絕於耳。
碎片在落下的瞬間,變成鮮艷奪目的花瓣。
整座百花城下了一場花瓣雨。
然後一切都開始重啟。
“最終任務更改。”
“百花城是一座安靜祥和的完美城鎮,直到有一天,邪惡的力量侵入其中,玷汙了城中的純潔。”
“請身為花神的你,解救這座城以及城內所有居民。”
遊夏睜開眼,以旁觀者的姿態站在百花城上空。
沒錯,還是遊夏。
不是許從任。
他又失敗了。
徹頭徹尾的失敗。
恨嗎。
當然恨。
但是卻不知道該恨誰。
那些無法抑製的,波濤般洶湧澎湃的所有情緒,最後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
遊夏一隻手捂住臉,擋住了所有的表情,隻能看到他正在抖動的肩膀。
像是絕望到了極點。
“行,我認。”
“我認了。”
“我認命了。”
“你們想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短短的幾句話,卻像是耗盡了遊夏的所有心力。
他跪倒在地上,整個人的脊樑都被徹底打斷。
也在這一瞬間,數不清的花神塔從城內拔地而起,金燦燦的塔頂,一層一層往下遞進的塔簷。
因為過於密集,甚至出現了一種繁殖不停的狀態。
居住在城中的居民……
不!哪裏是什麼居民,它們分明是一群模樣各異,猙獰扭曲,體態臃腫可怖的怪物。
那些怪物排著長隊,爭前恐後的走入塔內。
等再走出來時,每一隻怪物頭上就出現了一個圓滾滾的花苞。
隨著走動,花苞漸漸開放,凋謝,那些枯黃花瓣貼在怪物們身上,就變成了人皮。
它們裝模作樣的用著人的偽裝,開始在城內生活。
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好一個熱鬧祥和的城鎮。
身為神明的遊夏,該如何拯救這座城鎮?
耳畔的雜音漸漸變成某種混亂不明的低吟。
依舊帶著濃重的精神汙染,但此刻的遊夏卻可以完全將之無視。
他還沒有崩潰,他還在算計。
代替成神不可取,那就隻剩下最後一種辦法。
遊夏從低語聲中分辨出不同的聲音在交談。
“聽說了嗎,花神要降臨在我們這裏了。”
“花神?有什麼用?”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吧,咱這人皮都快用爛了,而那花神,據說可以讓人重生………”
“嘿嘿嘿嘿嘿,我們豈不可以………”
“重生,重生,重生。”
“哎呀,我早就厭煩現在這副模樣了了,換個皮子,說不定我也能去其他副本裡客串一下。”
“別異想天開了。”
聲音結束之時,一行小字出現在遊戲麵前。
小字詢問遊夏如何做出選擇。
隨後三個選擇冒了出來。
選項一:作為花神現身,聆聽這些新鮮信徒的祈願。
選項二:無視聲音,等待下一個場景出現。
選項三:什麼亂七八糟的怪物,殺掉完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