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他那雙眸子直直盯著城主,嘴角微彎,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來,“好啊。”
“就知道使者不會拒絕的。”城主臉上笑容格外誇張,眼睛都眯了起來,衝著身後的僕人揮揮手。
僕人彎腰上前,恭恭敬敬的舉起手中的托盤。
那上頭是一朵鮮艷欲滴的月季。
嬌嫩的花瓣上,似乎還掛著幾滴露水。
“請使者賜福。”
遊夏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要去拿起那朵月季花。
隻不過他伸手的動作幾番遲疑,眼中神色也多有變化。
是許從任在試圖搶奪遊夏的身體控製權。
“遊夏,你知道賜福意味著什麼……”
遊夏毫不猶豫的開口,“我有分寸,你不用管。”
強硬的將許從任壓下去後,遊夏伸手,拿起那朵月季。
修長蒼白的手映襯著掌心那朵殷紅如血的花瓣。
紅與白交織,彷彿生與死在指尖交鋒。
他手腕微傾,麵板下青色的脈絡清晰如枝,徐徐延伸像是從他骨血中生長出來的花朵根係。
遊夏眉眼低垂,玉雕一般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瓷質的冷光,仿若在此刻與神殿中那座被香火供奉千年的花神鵰像融為一體。
無喜無悲,麵目慈悲。
一下,兩下,三下。
手中花露揮灑,落在棺中少女的麵龐上,那因死亡而毫無血色的唇也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好像下一刻便要復活一樣。
遊夏等了兩秒,少女並未復活。
看來是那些觀眾不願意再有一個NPC進來搞“破壞。”
他收起手中的月季花,無視腦中那越來越劇烈的,針紮一般的疼痛,以自身意識硬抗汙染,對著身後眾人露出一個笑來:“賜福結束,可以入土了。”
下葬不能叫下葬,會犯了忌諱,要叫入土。
城主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一拍自己的額頭道:“是是是,該入土了。”
“禮成,花籃起。”
這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帶著古怪的亢奮和激昂,像是僕人說的,像是城主說的,又像是一些看不清,摸不到的傢夥說的。
遊夏眼中恍惚了一秒。
極快,如水麵轉瞬即逝的漣漪,幾乎無法捕捉。
遊夏齒間用力,一絲銳痛自舌尖蔓延,強行維繫著即將潰散的清醒。
不對,他此刻意識清醒,並沒有被幻覺迷惑。
對,沒有。
我一直都在抵抗。
我吃了水果,還貼了凈化卡。
“老許……”遊夏下意識喊出那個名字,“你在嗎?”
沒有得到回應。
周遭被白布覆蓋的肅穆靈堂,忽如染缸傾覆,被一種近乎妖異的艷麗色彩重新填充。目之所及,一切皆扭曲又鮮活。
那些小廝,僕人,丫鬟,以及躺在棺材,不,躺在花籃中的阿花,周身衣服都變成了之前那種色彩炫目的長袍寬袖。
這顏色可真好看。
遊夏往前走了一步。
但下一刻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腦中重重疊疊的迷障與混沌。
就在這意識掙紮的瞬息之間,手心傳來一陣刺痛,月季似詭譎活蛇,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蔓延,頃刻便將遊夏整個人吞沒。
綠色的枝葉充斥著眼眶。
無數深紅花苞自綠葉深處爭先恐後地鑽出不過一次心跳的間隙,便轟然綻放。
密密麻麻的紅色月季層層疊疊,織成一幅絢爛到令人窒息的花毯。
“幻覺。”
“又想迷惑我。”
遊夏伸手拽下要往嘴裏鑽的花枝,一手攥住刀,直接將那深入經脈中的根係硬生生挖了出來,全然不在乎鮮血淋漓的手臂。
“遊夏。”
遲來的許從任語氣急促的提醒:“你怎麼樣?”
遊夏輕輕彎了一下唇:“還活著,沒事。”
也隻有對上許從任時,他才會略微恢復一些人氣。
但這份人氣也是轉瞬即逝,他掌心翻轉,將短刀隱入其中,轉而換成了一張銀白的道具卡。
靈堂四周的牆壁開始往中間擠壓。
空間變得很小,但是下一秒又變得很大。
紅色小魚輕巧的遊出卡麵,在變大變小的虛幻空間中搖頭擺尾,像是深深陷入某種泥濘沼澤中,無法脫身。
“小紅都不是對手,這麼難搞?”遊夏說了一句,抬手甩出道具卡將紅魚收回,轉而繼續握刀橫於自己手腕上。
“看來隻能用天賦解決了。”
在上個副本,由於特殊的體質,遊夏一直沒有使用天賦的機會。
他險些都快忘了,自己還有一個極其逆天的技能。
許從任有心想阻攔,但是想著眼下所處的困境。
所有NPC消失,周圍空間變化無法捕捉。
如果想脫離出去,好像隻有使用天賦這個辦法。
“我有分寸的。”遊夏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刀尖直接刺入自己的動脈。
但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沒有鮮血流出,好像他的手臂也隨著這扭曲的空間變成了任人拉扯的橡皮泥,一會大一會小,很有韌性。
遊夏:“我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開啟天賦,全神貫注掃描著周圍牆壁的許從任:“那些扭曲的紋路,似乎就是規則。”
遊夏順著許從任所說的方向看去。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線條落在他眼中,竟開始蠕動組合,最後變成了一條規則。
“弒神是罪,必須為之贖罪。”
隨著遊夏將這句話念出,變幻不停的空間也逐漸趨向於平穩。
那些晃動的,令人不安的線條慢慢消失。
遊夏又回到了靈堂。
那些遍佈的月季並沒有一起消失,反而匯聚成了一個更大的花苞。
花苞就在黑漆漆的棺木上端坐,在遊夏的注視下,它迫不及待的敞開自己的花瓣。
遊夏為這相似的場景產生了些許不安。
如他所料,月季徹底綻放之時,竟露出一個窈窕身影。
肌膚似雪,眉眼清冷,氣質出塵。
赫然就是唐依柔的模樣。
“唐……姐……?”
“不!還是幻覺!”
“遊夏。”
花中美人輕輕對著遊夏開口:“我好冷,你過來抱抱我。”
非常拙劣的模仿。
他記憶中那個清冷自持的女人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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