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精神力強悍,不會受到汙染,隻要避開這些活死人嘴裏吐出來的水就沒事。
沒想到湧入院中的活死人越來越多,柔妃用作暗器的簪子也快要耗盡。
他後退一蹬,拔下頭上最後一隻簪子,直直插入麵前活死人的腦門,從上而下用力一劃,將之割開。
嘩啦一聲,水流湧出,擦過柔妃的衣袖,飛快往裏蔓延。
元答應眼疾手快割開他的袖子,長劍一挑將之甩了出去。
“再這樣下去……”柔妃眉心蹙起兩道細褶,“我們遲早會被拖死。
今日本是個艷陽天,可空中的太陽卻被席捲而來的烏雲驟然掩蓋,周圍頓時暗了下去。
那潛伏在烏雲中的黑氣一卷,觸及到的所有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路騎馬從城外趕回來的端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意識抬頭往皇宮所處的位置看去。
從她的方向,能夠看到整個皇宮全部被黑氣籠罩。
端王放在馬背上握住韁繩上的手微微收緊,心中是不可抑製的擔心。
當日出宮時,她便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施展輕功潛入禦書房留下一道奏摺。
各地雨神廟中都出現過人口失蹤,而當地的官員卻層層瞞報,不將訊息外露,營造出一副太平盛世的假象。
這便是端王收集到的訊息,剛把奏摺放好,她就忽然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然來到了城外。
端王無暇顧及這似曾相識之感,騎著馬就往皇宮趕。
誰知卻見到這樣一幅景象。
那些莫名其妙的黑氣到底是從哪來的?和雨神廟以及那些吐水的活死人又有什麼關係?
有一大團謎題在心中纏繞,怎麼也尋不到源頭。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有同伴在宮內,如果皇宮淪陷了,那他們……
端王隻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便覺得心中發緊。
“不!不可能,一定有辦法的。”她在嘴裏喃喃自語道:“隻是我還沒想到。”
“有什麼被遺漏的?”
“那兩條規則,對,那兩條規則!”
“水是生命之源。”
“每三日需要供奉一次祭品。”端王唸了一遍之後,雙眼猛得亮起。
如果她沒猜錯,他們的記憶絕對出現了紕漏。
如果將規則和雨神廟相聯絡,那她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端王一拍馬背,朝著宮內而去。
此時遊夏正在宮牆內奔走。
他簡直都快崩潰了,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全部!都是活死人!
不是在吐水,就是變成人皮,有的喃喃自語的跪在地上說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話。
那無數低吟聲湧入遊夏耳朵,哪怕他意誌力再強,也不免受到了影響。
“祭祀,跪拜……”
遊夏混混沌沌的唸叨著,眼前的場景已經開始旋轉,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前路。
唯有這四個字一直在他腦中響起。
跪拜誰呢?
哦,原來是普降甘霖的雨神。
於是遊夏調轉目標,踉蹌著,向著宮裏唯一供奉著雨神像的地方而去。
他腦中的許從任心急如焚,拚命呼喚著遊夏的名字,始終得不到回應。
想要弄暈遊夏自己頂上去,意識小人卻像是被繭蛹束縛著,任憑他如何掙紮也動不了。
這還是許從任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不知道是係統降下的限製,還是這個副本在作亂。
該死的!
素來溫文爾雅的許從任也忍不住罵出一句髒話。
遊夏幾人空有各種天賦和道具卡,結果因為失去記憶,根本想不起來使用,隻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被來回捉弄。
副本,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一路摸索著來到皇後宮中的遊夏踉踉蹌蹌穿過正殿大門,彷彿被什麼指引著一般,一路來到黑氣最為濃鬱的位置,也就是皇後所處的臥房之中。
此時所有太醫,宮女全部跪在地上,深深的低著頭。
床上的皇後沒有任何遮擋,遊夏也因此看清了皇後的模樣。
明明隻有三個月,卻好像即將生產,肚子鼓到離譜,隱約可見肚皮之下撐起的一雙小手。
極為可怖的一幅畫麵。
遊夏的大腦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這,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跪著的太醫阿白聽到聲音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無比慘白的麵龐,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精氣,變得如那些活死人一般。
遊夏心中一緊,下意識喊出那個稱呼:“小白!”
阿白努力張開嘴,勉強擠出幾個字,“跪,跪……”
隨著聲音一起出現的,便是那一股又一股的清水。
又是跪拜,又是跪拜!
遊夏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聲音都在逼著自己下跪。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剛清醒過來的大腦又變得渾渾噩噩起來,遊夏雙手抱住腦袋,一麵是對同伴的擔憂,一麵是被影響的痛苦。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他低聲喃喃道:“那我跪就是了。”
在奔跑逃命中,他的冠冕掉了,外袍脫了,僅著一件單薄的中衣,其中包裹的那道瘦削的身體彎了下去。
就在遊夏雙膝一軟,即將跪下去的時候。
一道聲音炸雷般在他腦中出現了。
“遊夏!”
這一聲彷彿穿透烏雲的霹靂,直劈得遊夏一直混沌的大腦炸開一道白光。
他能夠感覺到身體的控製權正在被另一個人爭奪。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放棄抵抗。
雙眼再次睜開,已然換了個人。
終於掙脫束縛的許從任掌控了遊夏的身體。
他快步衝到皇後麵前,反手掏出一張道具卡,毫不猶豫的選擇使用。
頃刻間,一股清透的椰子水流出,落入皇後張開的嘴裏。
S級別道具卡,無盡果園,產出的水果可以抵禦怪談汙染。
級別那麼高,不會連一個低階文明的邪神都沒辦法凈化吧。
許從任想著,手上喂椰子汁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皇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肚子卻慢慢的小了下去。
而那股肉眼可見的黑氣,也隨著變小的肚子一點點縮了回去。
果然有用!
許從任眼中出現喜色,他猜對了,這個副本的難點主要就在讓天選者失去記憶,無法使用天賦和道具卡。
一旦能恢復記憶,那他們不用破解副本設定的謎題也可以直接通關。
空間內儲存的水果還有很多,許從任毫不猶豫的走到談飛白身邊,一手捏住他的臉,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力掰開,將椰子水灌了進去。
他動作有些急,談飛白被嗆的連連咳嗽,原本蒼白的臉也泛起了紅暈。
當談飛白睜開眼看到麵前的人後,明顯愣了一下,“夏,夏哥,你怎麼會……”
這短短幾個字所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卻無比龐大。
許從任瞪大眼:“你恢復記憶了?”
S級道具卡的作用這麼強?
直接凈化掉了副本對他們施加的限製?
談飛白皺著眉,似乎在消化腦中多出來的那部分記憶。
他現在的身份是副本設定出來的太醫,夏哥是皇帝。
唐姐,好像是個王爺什麼的。
那舟哥和聶隊呢?
談飛白從記憶中捕捉幾幅畫麵,險些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當察覺到這是真實的時候,他恍惚了好久。
他倆竟然一個變成了妃子,一個變成了答應。
聶隊的位分怎麼這麼低?
不對!這是應該關注的重點嗎?
談飛白愣愣的開口:“這,這個副本也,也太瘋狂了。”
許從任不由得扶額嘆氣:“別糾結這些了抓緊時間找到另外三個人,利用天賦通關副本。”
震驚歸震驚,該辦的正事還是不會忘的。
有技能在手,加之許從任開啟的天賦,兩人合作,很快就鎖定了葉舟和聶紹元所在的位置。
看著螢幕中那兩人所處的位置,談飛白心中一緊,“他,他們周圍密密麻麻的黑,黑影是什麼?”
許從任隻看了一眼,聲音就沉了下來。
“是皇宮內的活死人。”
失去記憶,無法使用技能的兩人,遲早會被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吞沒。
葉舟和聶紹元目前的情況有些糟糕。
因為那些活死人沒辦法被徹底殺死,而且它們還在持續吐水中,一旦兩人沾上一滴水,都有可能被異化。
他們被迫退守宮殿,沉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閉合,將那些不死不活的怪物隔絕在外。
可是透過一層薄薄的門縫,有意味不明的瑣碎呢喃傳了進來。
速度很快,含糊不清,一聲一聲往你耳朵裏麵鑽。
它時而是尖銳的絮語,時而又變成黏膩的哼唱。
葉舟捂著耳朵,臉上帶著明顯厭惡的情緒,“什麼玩意,吵死了。”
除此之外,一點都沒有被影響的跡象。
聶紹元也是如此,隻是眉頭皺起,眼中神色分外清明。
而門外的那些傢夥對此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想著以聲音蠱惑他們,汙染他們的理智。
“靠,真想一把火把他們燒了。”
葉舟這個時候又莫名其妙地與遊夏心有靈犀了。
聶紹元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法好像可行。”
葉舟得到支援,當即就把燭台上燃燒的蠟燭掰了下來。
一雙眼睛打著使壞的亮光,“你說,怎麼燒?”
聶紹元左右觀察了一下,又抬頭往上看,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熾熱的氣浪扭曲了周圍的空氣,熱風撲麵而來,帶著灼人的溫度。
聶紹元手起刀落,一大塊人皮就被挑飛了,精準落入火堆之中。
嗤——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人皮在烈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刺鼻的腐臭味瀰漫開來,卻讓葉舟嘴角揚起一抹快意的笑。
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傻大個,該你表演了。”
聶紹元應了一聲好。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活死人之間,手中長劍寒光閃爍。
當許從任和談飛白趕到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火海。
衝天烈焰吞噬了整座宮殿,朱紅的樑柱在火中扭曲坍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熱浪裹挾著火星撲麵而來,將兩人的臉龐映得通紅。
隱約有淒厲的哀嚎從火場深處傳來,分不清是活死人還是木料燃燒的聲響。
在這座被吐水鬼佔據的陰冷皇城裏,一切顯得格外刺目。
談飛白隻覺得腦袋的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許從任的衣袖。
舟哥和聶哥他們……他的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著。
許從任空著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好像要扶一把臉上的眼鏡,卻在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後停了下來。
他眯起眼睛注視著火場,冷靜道:這火就是他們放的,所以......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呀,陛下,你猜對了呢~”
那熟悉的、總帶著幾分戲謔的聲線讓談飛白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身,隻見葉舟懶洋洋地倚在斷牆邊。
舟哥!談飛白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葉舟懶洋洋地抱著胳膊,火光為之鍍上一層金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挑眉道:“我說小太醫,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可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柔妃。”
說這話時,葉舟還刻意拖長了腔調。
直到許從任平靜的聲音突然插入:“你名叫葉舟,是來參加古代文明副本的玩家。
他的目光如古井無波,越過葉舟,落在不遠處走來的高大身影上。
聶紹元正拖著把染血的長劍走來,衣服被燒出幾個破洞,臉上還帶著一道血痕,眼神卻比往日更加銳利
“而你,本名聶紹元。”
剎那間,庭院中的火光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葉舟嘴角慣常帶著的玩味笑意僵住,抱著的雙臂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聶紹元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夜風卷著燃燒的灰燼從幾人之間穿過,將葉舟額前的碎發吹得紛亂,“有意思……所以那些記憶都是……”
係統植入的虛假資料。許從任冷靜地接話,月光從他眼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澤,“包括你們自以為是的身份,和那些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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