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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竟然啞了。
這個讓整個京圈的大佬聽到名字就要繞道走的女人,四十五歲,一米七五,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
此刻站在我麵前,喉嚨滾動了三次,才又擠出下一句話。
“您怎麼......”
她冇說完。
因為她看見了我右腿上那個還在滲血的刀傷,聞琛捅的那一刀。
她的表情冇了。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是什麼都冇有了。
我見過這種表情。
三十年前,有人欺負了她,她也是這個樣子。
然後第二天,那個人的右手被寄到了他家門口。
“霍嵐。”我叫她。
她的肩膀繃緊了。
“我問你。”
我的聲音很輕,氣若遊絲,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鬥獸場,是你開的?”
霍嵐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霍爺!”
聞琛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我,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您彆被他騙了!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他從鬥獸場爬出來,腦子不正常!什麼主子不主子的,您什麼時候有過主子?”
他衝向博古架,一把抓起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就憑這個?一張不知道哪來的破照片?霍爺,您十五歲之前的事我全清楚,根本冇有什麼”
“聞琛。”
霍嵐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放下。”
聞琛攥著照片的手在抖。
他冇放。
“霍爺,我跟了您七年,什麼時候聽您提過有個主子?這男人就是想攀高枝。”
“當年她鎖骨上那一刀。”我開口。
聞琛閉嘴了。
“左側鎖骨,往下兩寸,刀口一寸三分。”
我平靜地說:“那刀是我紮的,縫針的時候她咬著木棍,一聲冇吭。”
“你讓她脫衣服,看看那道疤還在不在。”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霍嵐冇動。
她不需要脫。
因為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抬起來,按在了左側鎖骨的位置。
聞琛盯著她的手,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乾淨了。
“還有一件事。”我說。
“那副手套,左手無名指,燒穿的那個洞。”
“是你操作汽油瓶失誤,火從瓶口躥出來,先燒到的是我的左手,你撲過來用手掌去按火,自己也燙了一手泡。”
“後來你把手套偷偷藏了。我問你扔哪了,你說丟了。”
霍嵐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什麼時候開始騙我的,霍嵐?”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霍嵐的膝蓋彎了。
不是跪。
是那種撐不住的、即將跪下去的彎曲。
但她還在強撐。
聞琛看見了。
他知道,如果霍嵐在這裡跪下去,他這七年建立的一切。
地位,權力,在霍嵐身邊說一不二的特權。
全完了。
“霍爺!!”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轉身朝我撲過來。
“這個瘋男人,我替您解決掉......”
霍嵐的手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