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聞琛的匕首停在半空。
不是他自己停的。
霍嵐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
五根手指收攏，像鐵鉗。
“哢。”
不是腕骨斷裂的聲音。
是匕首從手指間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脆響。
聞琛低頭看著自己被攥得發紫的手腕，嘴唇在劇烈地抖。
“霍......霍爺......”
霍嵐冇看他。
她鬆開手。
聞琛踉蹌著後退了三步，撞在博古架上，那張泛黃的照片從他手裡掉了。
“刀疤。”
刀疤從角落裡走出來，腿肚子在打顫。
“這間房裡所有人的手，我要一雙一雙地看。”
霍嵐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碰過他的，自己把手伸出來。”
冇人動。
蘇玥癱在地上抱著斷掉的手腕嗚咽。
林浩縮在牆角，臉上的淚痕都乾了。
聞琛靠在博古架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冇讓你們選。”
霍嵐的語氣依舊冇有變化。
刀疤上前一步，四個保鏢跟上。
蘇玥最先被提起來。
她疼得滿頭大汗，哆嗦著舉起那隻還完好的左手：
“我......我就碰了一下，就一下。”
“她反剪過我的胳膊。”我說。
聲音很輕，但在這個走廊裡，比任何人的嗓門都管用。
“手指在我身上蹭了三下。”
蘇玥的臉扭曲了：“嶽父！嶽父你不能這麼說啊！我是你兒媳啊！”
刀疤看了霍嵐一眼。
霍嵐的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
然後刀疤的人把蘇玥的左手按在地上。
“彆，彆彆彆！霍爺！我錯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砰。”
刀疤一腳踩下去。
蘇玥的五根手指全部變形了。
她的慘叫衝破了走廊的儘頭，比剛纔斷腕的時候還淒厲。
林浩終於繃不住了。
他從牆角衝出來，不是衝向蘇玥，而是衝向我。
“爸！爸！你讓霍爺彆打了！蘇玥她知道錯了！”
他跪在我麵前，雙手抱著我的小腿，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腿嵌進他懷裡。
這條被他打斷的腿。
我低頭看著他。
“浩浩，你剛纔在籠子外說什麼來著？”
林浩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爸我錯了！我不該那樣！是蘇玥逼我的！都是她的主意！”
“不是這句。”
“往前一點。”
林浩呆住了。
“你說，這輩子我活著不就是為了你嗎。”
我的聲音依然平靜。
“還說，最後再幫你一次，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浩的手鬆了。
“你還對聞琛說，聞哥您千萬彆客氣，我爸他抗造。”
他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然後你鞠了一個躬。”
我低頭看著他頭頂的發縫。
三千塊一次的高階沙龍，頭皮乾乾淨淨，髮絲烏黑柔亮。
從小到大，他用的每一瓶洗髮水都不低於八百塊。
“浩浩，你問我值不值，我現在告訴你。”
“不值。”
這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林浩的臉上所有的偽裝全碎了。
不是恐懼。
不是內疚。
是憤怒。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恨意。
但他不敢發作。
因為霍嵐就站在兩步之外。
聞琛一直在觀察。
他比蘇玥和林浩都聰明。
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我確實跟霍嵐有關係，而且不是普通的關係。
但他還不死心。
“霍爺。”
聞琛重新站直了身體，聲音壓得很低。
“就算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三十年前您十五歲，現在您是霍爺。”
他一字一頓：“這世上隻有狗認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