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聞琛的嘴角那絲弧度消失了。
“你在胡說什麼?”他厲聲道,但聲音已經不穩了。
“三個月前的不明資金,查到第四層就斷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第五層在你手裡吧?”
聞琛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不是恐懼。
是被拆穿時的暴怒。
“你憑什麼。”
“因為那是陸彥鈞的手法。”
我的聲音平平淡淡。
“二十三年前他背叛我用的就是這套資金鍊,四層明,一層暗,他把暗層的操作方式教給了你。”
“你不是霍嵐的秘書。”
“你是陸彥鈞留在霍嵐身邊的眼線。”
走廊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霍嵐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獸。
她緩緩轉頭,看向聞琛。
聞琛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摸向腰間,匕首已經掉了。
他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博古架。
玻璃罩裡那副羊皮手套被撞得微微晃動。
“霍爺,他在挑撥!”
聞琛的聲音已經變形了,尖銳得像在破碎。
“我跟了您七年!七年!我為您做了多少事您不知道嗎?您要信一個二十年冇出現過的瘋子?”
霍嵐冇說話。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十年前她十五歲,被人欺負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是這麼看著我。
意思是,主子,怎麼處置?
我靠在牆上,斷掉的右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意識開始模糊。
但我的聲音穩得像三十年前站在死人堆上發號施令的時候。
“霍嵐。”
“我累了。”
“先送我去醫院。”
“剩下的,”
我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蘇玥,林浩,靠在博古架上的聞琛,站在電梯口的陸家姑娘。
“這幾個人,先關起來,誰都不許走。”
“等我睡醒了。”
“一個一個地算。”
霍嵐的脊背繃直了。
“是。”
這一個字出口的時候,走廊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清清楚楚。
聞琛的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儘了。
林浩又開始哭了。他爬過來抱我的腿:
“爸!爸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親......”
“拉走。”
霍嵐說。
兩個保鏢上前,一人一隻胳膊,把林浩拖了起來。
他的尖叫聲在走廊裡拉成了長長的尾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我的意識終於模糊了。
倒下去的最後一秒,我感覺到一雙手接住了我。
手上有繭,厚厚的。
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但在那之前,我聽到了聞琛最後說的一句話。
很小聲。
小到隻有我聽見。
“裴先生,裴家的人......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