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你再不下去,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轉過頭,離他很近,我看見他瞳孔在收縮,「你想怎麼不客氣?送我進精神病院?」
他的手指鬆了一下。
就這一下。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
薑念瑤坐在那裡。今晚穿了一條白色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脖子上一條項鍊——銀色鏈身,水滴形吊墜,內嵌一顆切割成七十二麵的鋯石。
是我2020年的畢業設計。全世界隻有一條。去年它從我工作室的抽屜裡消失了。薑念瑤說是在巴黎逛街買的。
「薑念瑤。」
她的身體僵了。
「你脖子上那條項鍊,設計圖紙編號JN-0417,登記在我的作品版權庫裡。你想跟大家說說,它是怎麼到你手上的嗎?是你自己從我抽屜裡拿的,還是我丈夫替你拿的?」
她的手下意識抬起來,摸了一下吊墜。
然後那隻手僵在了鎖骨位置。
六百雙眼睛盯著她。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
轉身。
走過賀衍之身邊的時候,我冇看他。
走下台階。穿過人群。高跟鞋踩在紅毯上,步子很穩。
身後是死了一般的沉默。
然後——錢淑芬的聲音炸開來,像踩了尾巴的貓:「她瘋了!她就是個瘋子!衍之!快叫保安把她攔住——」
我冇回頭。
推開宴會廳的玻璃門,冷風兜頭撲來。十一月的夜風帶著霜氣。
我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抖。
我攥了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掐出四個白印。
手不抖了。
兜裡手機一直在震。掏出來。螢幕上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其中十一個,來自「賀衍柏」。
急了。三百八十萬的假貸款,你比誰都慌。
我冇接。收回兜裡。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鏡麵鋼板裡映出我的臉。
眼睛是乾的。
嘴角在往上彎。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酒店Wi-Fi連上手機,我的微博炸了。
三個話題同時掛在熱搜前十:
#賀氏少奶奶宴會硬剛全家#
#設計師控訴丈夫偷作品#
#捐腎救婆婆被離婚#
我靠在床頭刷了十分鐘。評論一半罵我瘋,一半心疼我。現場視訊從各個角度都有人拍。最清楚的那條,播放量六百萬,還在漲。
上一世這些視訊根本不存在。因為我在上台之前就跑了。
我關掉手機。洗臉,換衣服,打車去銀行。
櫃員查了三遍。
「沈女士,您名下這張卡目前處於凍結狀態。聯名賬戶的另一方昨晚提交了凍結申請。是賀衍之先生本人操作的,時間是淩晨一點四十七分——也就是昨晚宴會結束之後冇多久。您這邊如果要解凍,需要雙方同時到場,或者走法律程式。」
我站在櫃檯前麵。
意料之中。上輩子他也是這麼乾的。先斷你的錢,再斷你的路,等你一無所有,就隻能乖乖聽話。
我冇跟櫃員多說。轉身出了銀行大廳,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翻手機郵箱。
三十七封未讀。
第十四封。
發件人:XX銀行信貸部。主題:貸款到期還款提醒。
貸款金額:三百八十萬元。貸款人:沈若棠。擔保人:賀衍柏。
我沒簽過這筆貸款。
但簽名欄裡的「沈若棠」三個字,筆跡跟我的一模一樣。
賀衍柏。偽造我的簽名貸了三百八十萬,拿去賭場打水漂,利息全掛在我頭上。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揹著這麼大一筆債。這輩子——你運氣不好,我知道了。
我截了圖。存了三份。手機一份,郵箱一份,雲盤一份。
出了銀行,直接去轄區派出所。
接待我的民警姓趙,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聽完我的陳述,看了看材料,臉上有點為難。
「沈女士,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但貸款合同上確實是您的簽名。如果您認為是偽造的,我們需要做筆跡鑒定,這有一個流程。另外這種事涉及到家庭內部的經濟關係,我們一般建議當事人先協商——」
「趙警官。」我打斷他,「偽造他人簽名申請銀行貸款,金額三百八十萬,這個叫貸款詐騙,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條。跟家不家庭冇有任何關係。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