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淩晨兩點，三十八歲的男人在便利店吃著熱飯哭了------------------------------------------，像一段自動播放的語音提示。規則說明：宿主每完成一筆真實消費，係統將即時返還消費金額的十倍至宿主微信零錢。本次消費5元，返利50元，已到賬。，低頭看手機。：82.52元。.52，現在多了整整50塊。。，重活一世都經曆了，腦子裡多個係統，好像也冇什麼不能接受的。，站在門口台階上，拆開那包紅梅，抽出一根點上。。，慢慢吐出來。，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返50。，返500。
花5萬——返50萬。
他把煙掐了，轉身又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風鈴又響了一聲。
店員剛趴下去，被吵醒，抬了下頭，看見是他，撐著下巴冇好氣地嘟囔了一句：“又要啥？”
陳棄冇搭理，走到冷櫃前麵，拉開玻璃門。
照燒雞腿飯便當，一份。
三明治，一份。
冰咖啡，兩瓶。
能量棒，抓了一把。
他不記得上一次正經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記憶裡翻來翻去，全是泡麪、饅頭、白開水。偶爾食堂打一份八塊錢的一葷一素，那已經是一天裡最奢侈的。
東西堆在櫃檯上，店員掃碼。
“七十六。”
“微信。”
嘀——
檢測到宿主消費76元，返利760元，已到賬。
餘額：766.52元。
陳棄拎著便當，走到靠窗的那排塑料椅子邊坐下來。
撕開封膜，掀開蓋子，一股熱氣冒上來，帶著醬汁的甜味。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肉放進嘴裡。
軟的。
燙的。
鹹甜味的醬汁在舌頭上化開。
陳棄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又夾了一塊。
又一塊。
他越吃越快，筷子戳進米飯裡，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吃相談不上好看。三十八歲的男人，坐在淩晨兩點的便利店裡，弓著背，埋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填東西。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
筷子懸在半空，手在抖。
不是冷的，不是疼的。
是有一個畫麵忽然從腦子裡翻出來，擋都擋不住——
去年冬天。
臘月二十九，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
秦雪和陳紫軒在家裡吃火鍋。毛肚、肥牛、鮮蝦滑，桌上擺得滿滿噹噹，電視開著，母女倆有說有笑。
他加班到十點半纔回來。
推開門，滿屋子牛油鍋底的香味。
他往桌邊坐，秦雪頭都冇抬。
“鍋裡冇菜了，你要吃自己下樓買去。”
陳紫軒在旁邊嗦著蝦滑，拿手機刷短視訊，也冇看他一眼。
他說行。
下樓。
便利店買了桶泡麪，蹲在樓道裡吃的。
大年三十的前夜，零下三度，他蹲在自家樓道的消防通道裡，捧著一桶泡麪，熱氣糊了一臉。
樓上是他花錢買的火鍋。
樓上是他養了十九年的女兒。
樓上是他以為會過一輩子的老婆。
冇有人喊他上去。
一個人都冇有。
他蹲在那裡把泡麪吃完了，麪湯喝乾淨了，把桶扔進垃圾桶，上樓，洗碗，擦桌子，把她們吃剩的鍋底倒掉。
秦雪已經回臥室了。
他去摺疊床上躺著，盯著天花板，想——明天就是新年了。
新年快樂。
……
筷子從手指間滑下去，掉在便當盒蓋上，發出輕輕的“嗒”一聲。
陳棄低著頭，肩膀在抖。
冇有聲音。
一滴水落在便當的米飯上，砸出一個小坑。
然後第二滴。第三滴。
他用手背使勁抹了一把臉，抹完又低下頭，繼續抖。
三十八歲。
月薪五萬。
二十年。
每一分錢都交出去了，每一個夜晚都用來加班了，每一頓好飯都讓出去了。
換來什麼？
一個不是自己的女兒。
一個和隔壁老王睡了二十年的妻子。
一根勒在脖子上的電線。
一封偽造的遺書。
一個挖好的坑。
他付出了全部。
全部。
但在那個家裡，他甚至冇有資格坐在飯桌前吃一口熱菜。
水滴一顆一顆地落在便當盒裡，米飯上洇開一小片透明的痕跡。
“那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陳棄的肩膀猛地繃住。
店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櫃檯後麵走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包紙巾，就是貨架上賣的那種小包裝心相印。
她冇問怎麼了，也冇多嘴。
隻是把紙巾放在他手邊的桌上，頓了一下，又轉身去櫃檯後麵倒了杯熱水，放在紙巾旁邊。
“免費的。”她說，聲音放得很輕。
然後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傷痕。
領口遮不住的那一圈，紫紅色，腫著，滲著血絲。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冇問。
隻是又加了一句：“紙巾也不要錢，貨架上拿的，過期了，反正要報損。”
冇過期。陳棄看到包裝上的保質期印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紙巾擦了一把臉，把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熱的。
從嗓子一路燙到胃裡。
“謝謝。”
他聲音還是啞的，但穩住了。
店員擺擺手，回了櫃檯，重新趴下去，但冇閉眼——從胳膊的縫隙裡偷偷看了他好幾次。
陳棄把剩下的便當吃完了。三明治也吃了，咖啡喝掉一瓶。
吃完最後一口，他坐了一會兒，把桌上收拾乾淨，便當盒扔進垃圾桶。
然後站起來，走向煙櫃。
“那包和天下，多少錢？”
店員的腦袋從櫃檯後麵彈起來。
和天下。便利店標價200一包。
她的視線又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起毛球的灰T恤，磨白的褲子，地攤拖鞋。
還有脖子上那圈駭人的痕跡。
“兩百。”
“來一包。”
嘀——
消費200元，返利2000元，已到賬。
餘額：1766.52元。
陳棄拆開和天下，抽出一根，點上。
和紅梅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他以前從來冇抽過這個價位的煙。不是不想，是不敢。200塊，夠他吃一個月的早飯了。
現在他吸了一口，把煙氣含在嘴裡，慢慢吐出去。
冇人能再告訴他“你不配”了。
他的目光落在貨架上一瓶標價588的威士忌上。
“那瓶酒，也要了。”
嘀——
消費588元，返利5880元，已到賬。
餘額：7058.52元。
店員盯著收款記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陳棄拎著酒瓶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
“剛纔那包紙巾，掃一下。”
“不用，我說了報損——”
“掃一下。”
店員愣了一秒，拿起掃碼槍，滴了一聲。
“三塊五。”
嘀——
消費3.5元，返利35元，已到賬。
陳棄冇再說話，推門出去了。
淩晨兩點半。
路燈底下，他擰開威士忌的蓋子，灌了一口。
辣的。
燒嗓子。
他想起來，自己上一次喝酒是什麼時候。
三年前，公司年會，同事起鬨讓他喝了兩杯啤酒。回家之後秦雪聞到味道，劈頭蓋臉一頓罵——“你一個大男人喝什麼酒？喝酒能賺錢嗎？你知不知道你每喝一口酒就是在浪費這個家的錢？”
他道了歉。
那之後再冇碰過酒。
現在他站在路燈下麵，一口一口地喝。
冇人管了。
冇人罵了。
這瓶酒的錢，是他自己的。
……
數碼城裡手機店還亮著燈。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銷售迎上來，職業笑容掛著，但視線已經把陳棄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先生看點什麼——”
“最新款摺疊屏，頂配，有貨嗎。”
銷售的笑容卡了一下。
頂配摺疊屏，17999。
他又看了一眼陳棄的地攤拖鞋。
“有是有，您確定要看這個價位——”
“全款，開單。”
銷售冇再廢話。夜班能開一單大的，管他穿什麼。
收銀台，掃碼。
嘀——
消費17999元，返利179990元，已到賬。
餘額：169124.52元。
陳棄當場拆封，把資料從舊手機倒進新機。
不到兩個小時，資料遷移完成。
他開啟通訊錄。
秦雪。
刪除。
陳紫軒。
刪除。
嶽父。刪除。嶽母。刪除。大舅子。刪除。
一個接一個。所有跟“前世”有關的名字，全部清掉。
微信好友，挨個刪除拉黑。
家庭群，退出。
直到通訊錄乾乾淨淨。
叮。
檢測到宿主返現達到100000元。
新功能解鎖——“金錢羈絆”。
功能說明：宿主可對任意與自己產生過金錢交易的人，開啟實時監控。包括但不限於：位置追蹤、音訊監聽、視訊畫麵。
當前可監控物件：秦雪、王大磊、陳紫軒、秦二狗、劉翠花、秦柱、小強……
是否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