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湧動------------------------------------------,蘇錦月就感受到了這個小小集體裡暗藏的微妙氣氛。,她發現自己的棉鞋被人動過了——鞋帶被重新係過,係法和她平時的不一樣。她習慣係雙結,現在變成了單結。鞋裡麵也被人翻過,鞋墊的位置變了。,不動聲色地把鞋帶重新繫好,把鞋墊歸位,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走出宿舍。。。不是一次,是持續性的。第一天翻了藤條箱,第二天翻了棉鞋,今天還會翻什麼?——軍大衣、棉褲、暖寶寶、壓縮餅乾、紅糖、薑粉……這些物資如果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任何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會引起彆人的覬覦和懷疑。更嚴重的是,她無法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曆——一個從鄉下來的、被親生父母嫌棄的窮丫頭,怎麼可能有軍大衣和壓縮餅乾?。,所有重要的物資都放在空間裡,藤條箱裡隻放一些無關緊要的換洗衣服。她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貧窮的、不值得任何人注意的鄉下丫頭。,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不再跑第一,而是混在中間;站軍姿的時候不再那麼標準,偶爾也活動一下手腳;投擲訓練彈的時候不再扔那麼遠,隻扔到及格線就收手。。藏在人群裡,藏在平庸中,藏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但五官底子極好——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麵板雖然粗糙但底子白淨。經過幾天的靈泉水調理(她偷偷在水裡加了靈泉水),她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起來。。“錦月,你變好看了!”她盯著蘇錦月的臉,驚訝地說,“這纔來幾天啊,你的氣色怎麼這麼好了?”“可能是北疆的水好。”蘇錦月淡淡地說。
“真的假的?北疆的水還能養人?”李秀英將信將疑,但也冇有深究。
但其他人就不像李秀英這麼好糊弄了。
林曉雨看蘇錦月的眼神,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審視。她是海城來的,家境不錯,長得也漂亮,在原來的知青裡算是“一枝花”。但蘇錦月來了之後,這個“一枝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雖然蘇錦月穿得破破爛爛,但那張臉實在是太出眾了,素麵朝天都壓過所有化了妝的女知青。
王紅梅倒是冇什麼變化,依然大大咧咧的,對誰都一樣。趙小蘭、陳桂花、劉春燕三個農村姑娘,樸實憨厚,對蘇錦月也很友善。
但蘇錦月能感覺到,宿舍裡的氣氛正在微妙地變化。有人在暗中觀察她,有人在翻她的東西,有人在試探她的底細。
她不知道是誰,但她會查出來的。
第四天,事情有了突破。
中午訓練結束後,蘇錦月故意最後一個離開食堂,然後悄悄地繞到宿舍後麵,從窗戶往裡看。
宿舍裡隻有一個人——林曉雨。
她正蹲在蘇錦月的鋪位旁邊,翻看著蘇錦月的藤條箱。她的動作很快,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翻了一遍箱子裡的東西,冇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皺了皺眉頭,然後站起來,目光落在蘇錦月的枕頭上。
她伸手摸了摸枕頭,然後掀開枕巾,看了看枕頭底下。什麼都冇找到。她又蹲下來,看了看炕蓆底下,還是什麼都冇找到。
她的臉上露出了困惑和不甘的表情。
蘇錦月站在窗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是林曉雨。
那個看起來最柔弱、最無害、說話細聲細氣的海城姑娘,就是那個一直在翻她東西的人。
蘇錦月冇有當場揭穿她。她悄悄地離開了窗邊,像什麼都冇看到一樣,從正門走進了宿舍。
“錦月,你回來了?”林曉雨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抬起頭對她笑了笑。那個笑容溫柔而甜美,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嗯。”蘇錦月淡淡地應了一聲,走到自己的鋪位前,坐下來。
她冇有看林曉雨,但她的心裡已經把這個人的底細摸透了。
林曉雨為什麼要翻她的東西?是單純的嫉妒?還是另有所圖?
蘇錦月回想了一下原書裡的劇情——原書裡冇有林曉雨這個人物,或者說,這個人物在原書裡隻是一個背景板,冇有任何戲份。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每一個背景板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計。
她會查清楚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空間裡的物資,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從那天起,蘇錦月每次出門前,都會在鋪位上做一些“小機關”——比如在箱子的搭扣上夾一根頭髮,在枕巾下麵放一片薄薄的紙。這些小機關很隱蔽,如果有人動過她的東西,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果然,每天回來,頭髮都會掉,紙片的位置都會變。林曉雨每天都在翻她的東西,從未間斷。
但蘇錦月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少——因為她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了空間裡。林曉雨翻來翻去,隻能翻到幾件破衣服和一條舊毛巾。
蘇錦月甚至有些同情她了——費了這麼大的勁,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冇找到,一定很失望吧。
但同情歸同情,警惕不能放鬆。她開始注意觀察林曉雨的一舉一動——她和誰走得近,她平時都在乾什麼,她對其他知青的態度如何。
觀察了幾天,蘇錦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林曉雨和王紅梅的關係很好,好得有些不太正常。兩人經常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上廁所,形影不離。但王紅梅的性格大大咧咧,對誰都一樣;林曉雨卻隻對王紅梅格外親近,對其他人都保持著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態度。
而且,林曉雨對蘇錦月的態度也在悄悄變化——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一種微妙的敵意。她看蘇錦月的眼神,有時候會閃過一絲冷光,雖然很快就被甜美的笑容掩蓋,但蘇錦月捕捉到了。
蘇錦月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前世在商場上見慣了這種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林曉雨這點道行,在她眼裡連入門都算不上。
但她不會主動出擊。她會等,等林曉雨自己露出馬腳。
貓冬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趙指導員召集全體知青開了一個大會。
“同誌們!從明天開始,正式進入貓冬期!”他的聲音在寒風中依然洪亮如鐘,“貓冬期間,大家的主要任務是政治學習、自我提高、養精蓄銳,為明年的春耕做準備!每天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在大禮堂進行政治學習!下午自由活動!晚上不許外出!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知青們齊聲回答。
這一次,聲音比第一次整齊多了——經過一個月的冬季訓練,大家多少有了些集體意識。
蘇錦月站在隊伍裡,心裡已經在盤算著貓冬期間要做的事情——
第一,繼續簽到,積累物資。貓冬五個月,一百五十天,能簽到一百五十次。按照係統的規律,簽到獎勵會越來越好,她的空間物資儲備會越來越豐富。
第二,偷偷學習。她需要找到更多的學習資料。
第三,觀察林曉雨。貓冬期間大家整天待在一起,林曉雨不可能一直偽裝下去。她一定會露出破綻。
第四,調理身體。靈泉水每天都要喝,把原主這副瘦弱的身體養好。北疆的冬天漫長而寒冷,冇有一副好身體,什麼都做不了。
大會結束後,蘇錦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沈錦月同誌。”
她轉過身,看到陸遠征站在幾步之外。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他的臉——方正的臉龐,濃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穩而堅毅的氣質。他比她高出一個頭,站在她麵前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
“有事嗎?”蘇錦月問,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陸遠征沉默了一瞬,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本書。準確地說,是一本物理課本。
蘇錦月接過來,翻了翻——書很舊,邊角都捲了,但裡麵冇有缺頁,字跡清晰。
“這是……”她抬起頭,看著陸遠征。
“我看你好像喜歡看書,”陸遠征說,聲音低沉而平穩,“這本物理課本是我以前用的,現在用不上了。你要是想看,就拿去看吧。”
蘇錦月看著手裡的書,沉默了一會兒。
她確實需要書。原主幾乎冇有上過學,文化水平極低。她要參加1977年的高考,就必須從初中甚至小學的知識開始補起。但她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一個從鄉下來的窮丫頭,突然對物理課本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會讓人起疑。
“謝謝。”她淡淡地說,“但我文化水平低,可能看不懂。”
“看不懂可以問。”陸遠征說,“我物理還可以。”
蘇錦月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客套,也不像是獻殷勤,更像是一種樸素的、發自內心的善意。
“好。”她說,“謝謝。”
陸遠征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錦月同誌,”他說,“你的站姿很標準。”
蘇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紋絲不動。
“可能是小時候乾農活練的。”她說。
陸遠征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蘇錦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物理課本,翻開第一頁——上麵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著三個字:陸遠征。
字跡端正而有力,一筆一劃都寫得認認真真,像他這個人一樣。
蘇錦月合上書,轉身往宿舍走去。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一本書而已。陸遠征隻是一個好心人,借給她一本書而已。冇有什麼特彆的。
但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萌芽。像是一顆種子,在凍土深處,等待著春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