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來乍到------------------------------------------,是被一陣刺耳的哨聲驚醒的。“嘟——嘟——嘟——”,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刺耳。蘇錦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炕上彈了起來——前世在特種部隊的訓練讓她對哨聲有著刻進骨子裡的反應。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秒,身體已經處於備戰狀態,肌肉繃緊,呼吸調整到最佳頻率,目光迅速掃視周圍環境。,以及另外五個同樣被哨聲嚇得驚慌失措的女知青。“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林曉雨驚慌地從被窩裡探出頭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集合哨!”王紅梅到底是津門來的,性格潑辣,反應也快,“快穿衣服!彆磨蹭了!”。有人找不到襪子,有人扣錯了釦子,有人撞到了炕角疼得直叫喚。蘇錦月已經利落地穿好了衣服——軍大衣太招搖了,她冇穿,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但她在裡麵多套了一件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薄毛衣,保暖效果比原主那件破毛衣好了不知多少倍。,把被子疊成豆腐塊——這是前世的習慣,改不掉——然後快步走出了宿舍。。趙指導員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臉色鐵青。“同誌們!動作快一點!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他的聲音在寒風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身姿筆挺,目視前方。她的站姿太標準了——腰背挺直,下巴微收,雙手緊貼褲縫,雙腳分開六十度——在一群歪歪扭扭的知青中格外紮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移開了。——大約花了十五分鐘,趙指導員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他纔開始講話。“同誌們!今天是你們來到紅旗建設兵團的第二天!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光榮的兵團戰士了!雖然秋收已經結束,但我們的革命工作永遠不會結束!從今天起,你們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冬季訓練——包括佇列訓練、政治學習、軍事技能訓練!這是組織對你們的考驗!有冇有信心完成?”“有!”幾十個知青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聲點!我聽不見!”
“有!”這一次聲音整齊了很多,但依然有氣無力——大多數人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風裡站了十幾分鐘,嘴唇都凍紫了,能喊出聲音已經不錯了。
蘇錦月跟著喊了一聲“有”,聲音不大不小,恰到好處。她不想太出挑,也不想太落後——在這個年代,中庸是最好的生存策略。
冬季訓練從早上六點開始,到下午五點結束,中間休息兩個小時吃午飯。訓練內容包括站軍姿、走正步、跑步、投擲訓練彈(木頭的)、刺殺操等等。對於普通知青來說,這些訓練苦不堪言——尤其是大冬天在戶外站軍姿,一站就是一個小時,手腳凍得失去知覺,鼻涕流下來都來不及擦。
但對於蘇錦月來說,這些訓練簡直是小兒科。前世她在蘇家接受的訓練,比這嚴酷一百倍。她記得自己十五歲那年,被父親送到一個秘密訓練基地,在那裡接受了整整一年的特種兵訓練——負重越野、格鬥、射擊、野外生存、情報蒐集……每天訓練十八個小時,吃飯隻有五分鐘,睡覺不到六個小時。教官們從不把她當女孩子看待,甚至比對待男學員更加嚴苛。
“蘇家不需要溫室裡的花朵,”父親對她說,“蘇家需要的是能獨當一麵的繼承人。你如果不夠強大,這個位置就坐不穩。”
她坐穩了。她用實力證明瞭自己比任何一個男性繼承人都要強大。可惜,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把她的一切都留在了那個世界。
“沈錦月!你在發什麼呆?”教官的嗬斥聲把她拉回現實。
蘇錦月立刻挺直腰板,目視前方,動作標準得像一把尺子。
教官——一個三十來歲的退伍軍人,姓孫,方臉膛,目光銳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走開了。
站軍姿的時候,蘇錦月注意到,整個三連的新知青裡,能像她一樣站得紋絲不動的,不超過五個人。大多數人站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始搖晃,有人偷偷地活動手腳,有人趁教官不注意彎腰揉膝蓋。
她站在隊伍最邊上,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操場邊上走過。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腰上紮著武裝帶,腳上蹬著一雙翻毛皮鞋。他走路的姿勢很有特點——步伐穩健,脊背挺直,雙臂擺動有力,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
他的臉在晨光中看不太清楚,但輪廓很硬朗——方正的國字臉,高挺的鼻梁,下頜線條分明。他的目光掃過操場上站軍姿的知青們,像是在檢閱自己的部隊。
蘇錦月的目光和他對上了一瞬。
他的眼睛很亮,在寒冷的晨光中像是兩顆被擦亮的銅鈕釦,沉靜而深邃。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移開了,繼續往前走。
蘇錦月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繼續站軍姿。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也不想知道。她來這裡是為了生存和發展,不是為了交朋友,更不是為了談戀愛。
午飯時間,蘇錦月端著搪瓷碗去食堂打飯。今天的午飯是苞穀麵窩窩頭配白菜湯——窩窩頭硬得像石頭,掰開的時候能聽到“哢嚓”的聲音,白菜湯裡飄著幾片蔫巴巴的白菜葉子和幾滴油花。
她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慢慢地吃著。窩窩頭太硬了,她掰成小塊泡在湯裡,等軟了再吃。這個吃法是前世在訓練基地學到的——任何食物都不能浪費,再難吃也要想辦法嚥下去。
“錦月!”李秀英端著碗坐到了她旁邊,壓低聲音說,“你剛纔站軍姿的時候,有冇有注意到操場邊上走過去的那個人?”
“冇注意。”蘇錦月淡淡地說。
“哎呀,你怎麼能冇注意呢!”李秀英急了,“那可是陸遠征!咱們兵團大隊長陸德厚的兒子!民兵排長!神槍手!全兵團最厲害的小夥子!”
蘇錦月夾起一塊泡軟的窩窩頭放進嘴裡,不緊不慢地嚼著。
“你冇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李秀英越說越興奮,“我站在你後麵,看得清清楚楚!他走過咱們這邊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往你這邊看了好幾眼!”
“你看錯了。”蘇錦月平靜地說。
“我冇看錯!我發誓!”李秀英舉起一隻手,“我李秀英的眼睛比老鷹還尖,不可能看錯!沈錦月同誌,你的桃花運來了!”
蘇錦月終於抬起頭,看了李秀英一眼。
“李秀英同誌,”她的聲音不輕不重,“我們是來建設兵團的,不是來談戀愛的。請你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李秀英被她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噎了一下,訕訕地閉上了嘴,但眼裡的八卦之火一點都冇熄滅。
下午的訓練是跑步。五公裡越野跑,路線是從操場出發,繞過一片白樺林,翻過一個小山坡,再原路返回。
對於大多數知青來說,五公裡越野跑簡直是一場噩夢。跑了不到一公裡,隊伍就散得七零八落——有人捂著肚子蹲在路邊,有人扶著樹大口喘氣,有人乾脆坐在雪地裡不走了。
蘇錦月跑在最前麵,步伐均勻,呼吸平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樣輕鬆。她的臉上冇有一絲汗珠,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她的額頭甚至都冇有紅。
孫教官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跟在隊伍後麵,看到蘇錦月跑在最前麵,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沈錦月!你以前練過?”他騎車追上來,問道。
“小時候乾農活練的。”蘇錦月麵不改色地說。
孫教官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再多問。
跑到白樺林的時候,蘇錦月的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這片白樺林很密,樹乾筆直,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灰白色的穹頂。陽光從縫隙中灑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吟唱。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片白樺林,會和她產生某種聯絡。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加快速度,繼續往前跑。
跑回操場的時候,大多數知青還冇有回來。蘇錦月是第一個到的,而且比第二名快了將近十分鐘。
趙指導員站在操場邊上,手裡拿著一個秒錶,看到蘇錦月跑過來,按下秒錶,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她。
“十八分三十二秒。”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沈錦月同誌,你知道這個成績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蘇錦月平靜地說。
“這個成績,比我們兵團男子越野跑的紀錄還快了兩分鐘。”
蘇錦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可能是路況不熟,跑錯了方向,少跑了一段。”
趙指導員看了她一眼,冇有拆穿這個明顯是藉口的解釋。但他心裡對這個瘦弱的、穿著破棉襖的女知青,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
晚上回到宿舍,蘇錦月發現自己的藤條箱被人動過。
她離開宿舍的時候,藤條箱是放在炕尾的,現在被挪到了炕頭。箱子上的搭扣也鬆開了——她記得自己走的時候是扣好的。
她的眼神冷了一瞬。
她開啟箱子,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衣服還在,毛巾還在,搪瓷缸還在。沈家給原主準備的那點可憐的家當,一樣都冇少。
但箱子的最底層,她藏了一樣東西——一把摺疊刀。那是前世她在特種部隊用慣了的戰術摺疊刀,穿越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跟著她一起過來了。她一直貼身藏著,直到昨天才放進藤條箱裡。
摺疊刀還在。
但位置變了——她記得自己把刀放在箱子的左側底層,用一件舊棉襖蓋著。現在,棉襖被翻到了上麵,刀被挪到了右側。
有人翻過她的箱子。
蘇錦月的目光掃過宿舍裡的六個人——李秀英在炕上納鞋底,林曉雨在梳頭,王紅梅在看一本破舊的小說,趙小蘭和陳桂花在灶台那邊燒水,劉春燕在縫補衣服。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冇有人刻意看她。
蘇錦月不動聲色地把摺疊刀收進袖子裡,然後把箱子重新扣好,放在炕尾。
她冇有聲張。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打草驚蛇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她記住了這件事。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地方,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她會保持警惕,保護好自己的秘密。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蘇錦月躺在炕上,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開啟簽到係統。
簽到成功!
獲得:手電筒一支(含電池),火柴十盒,蠟燭二十根,針線包兩個,肥皂三塊
手電筒?蘇錦月在心裡挑了挑眉。這倒是好東西——北疆的冬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多天就全黑了,宿舍裡隻有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得連書都看不清。有了手電筒,她就可以在被窩裡偷偷看書了。
她把物資收進空間,然後翻了個身,麵對著牆壁。
她開始在心裡默默地背誦前世學過的經濟學理論——從陳嘉庚的《國富論》到周子衡的《就業與貨幣》,從孫冶方的《社會經濟原理》到當代貨幣主義學說。這些知識,是她前世在光華商學院讀書時學到的,雖然有些已經記不太清了,但大框架還在。
她要用這八年的時間,把這些知識重新撿起來,並且和這個時代的經濟執行規律結合起來。等到高考恢複的那一天,她要考出最好的成績,進入最好的大學,然後——
然後,她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事。
窗外的風還在呼嘯,雪花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蘇錦月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北疆,紅旗建設兵團,三連二排。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她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