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舟穿越風雪,速度催發到極致。舟身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光暈中,抵禦著外界凜冽的寒氣和高空紊亂的靈流。舟內氣氛凝重,無人說話,隻有療傷丹藥化開的淡淡藥香和幾位長老調息時微弱的靈力波動。
鳳璃盤膝坐在舟艙一角,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淨靈本源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正在全力修複她受損嚴重的經脈和五臟六腑。與暗冰一戰,她不僅靈力耗儘,神識透支,更嚴重的是強行觸動並引導那危險的混沌平衡,對自身根基造成了不小的衝擊。若非九天玄女轉世的身軀和本源非凡,恐怕早已境界跌落甚至身死道消。
她內視丹田,那個由淨靈、玄冥、寂滅三者構成的平衡三角,在爆發之後,似乎縮小了一圈,但結構卻顯得更加穩定了一些,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回想起那灰芒中蘊含的“溯源於初”、“化有為無”的意境,鳳璃心中依舊震撼。那絕非普通的靈力運用,而是觸及了天地法則的本源力量。
“九天玄女的全盛時期,究竟掌控著怎樣的力量?那場導致她隕落的神界叛亂,背後又隱藏著何等秘密?”鳳璃心中思緒翻湧。暗冰臨走前的話,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她心頭。神界對她,似乎並非簡單的敵視或利用,而是有著更深的圖謀。自己這具轉世之身,恐怕比想象中還要關鍵。
另一邊,玄墨躺在柔軟的冰蠶絲墊上,依舊昏迷不醒。冰芸親自在一旁照看,以精純的冰係靈力溫養著他的妖丹和心脈。暗影冰狼王族的體質強韌,加上冰芸不惜耗費本源的救治,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斷臂之傷和本源損耗,需要極長的時間和珍稀靈藥才能恢複。那些被他救出的族人殘魂,安靜地縈繞在他周圍,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它們的王。
幾位玄冰宮長老各自療傷,臉上難掩疲憊和後怕。今日之戰,可謂玄冰宮近千年來遭遇的最大危機。若非鳳璃長老力挽狂瀾,後果不堪設想。經此一役,他們對這位看似年輕、卻屢創奇蹟的長老,心中更多了幾分敬畏與信服。
冰芸一邊照顧玄墨,一邊神識外放,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雖然已遠離亂空帶,但暗冰遁走,難保神界冇有其他接應手段。直到視線儘頭出現了玄冰宮那巍峨聳立、如同冰晶山脈般的輪廓時,她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
“開啟護宮大陣最高警戒!所有外出弟子即刻召回!巡邏隊加倍!”冰晶舟尚未落地,冰芸清冷的聲音便通過傳音法陣,響徹整個玄冰宮。
頓時,玄冰宮上空那層常年流轉的淡藍色光罩驟然變得凝實厚重,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光罩上亮起,散發出凜冽的寒意。宮門處的弟子也明顯增加了數倍,個個神色肅穆,如臨大敵。
冰晶舟緩緩降落在主殿前的廣場上。早已接到訊息的幾位留守長老和核心弟子立刻迎了上來,看到舟內眾人狼狽重傷的模樣,皆是臉色大變。
“宮主!鳳璃長老!這是?”一位白髮老嫗驚疑道。
“詳情容後再說,先安排靜室,為鳳璃長老和這位玄墨道友療傷!將所有最好的療傷丹藥送去!”冰芸打斷道,語氣不容置疑,“另外,加強戒備,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宮門!”
“是!”眾人見宮主神色凝重,不敢多問,立刻依令行事。
鳳璃被送入她之前居住的、靈氣最為濃鬱的冰璃閣。閣內設有聚靈陣,此刻已被全力開啟,精純的冰靈氣如同潮水般湧入,輔助她恢複。玄墨則被安置在相鄰的一處靜室,由冰芸和精通醫術的長老親自看護。
回到熟悉的環境,暫時安全,鳳璃心神一鬆,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再次吞下幾枚丹藥,便沉沉睡去,讓身體自行修複。
就在玄冰宮上下緊鑼密鼓地療傷戒備之時,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遁光,在距離玄冰宮數萬裡外的一處隱秘冰穀中落下,顯露出暗冰斷臂的狼狽身影。
他剛現身,便是一個踉蹌,又噴出一口黑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斷臂處雖然被他以法力暫時封住,但那股詭異的混沌之力依舊在緩慢侵蝕著他的生機和法則本源。
“該死的螻蟻!還有那個怪物一樣的女人!”暗冰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驚懼。他取出數枚散發著濃鬱死氣的丹藥服下,盤膝坐下,試圖壓製傷勢。
“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墨淵神君!”他取出一枚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黑色玉簡,以神識將今日之戰的資訊,尤其是鳳璃最後施展出的混沌灰芒的詭異之處,詳細記錄其中。
“此女身懷淨靈本源與玄冥真水,已確認無疑。但其力量發生異變,疑似初步觸及混沌法則,層次極高,對我等神力有極強剋製,屬下判斷,其轉世之身恐已脫離神座預估軌跡,威脅等級需大幅提升,請求神君定奪,或需提前啟動‘奪舍’計劃。”
記錄完畢,他捏碎玉簡。玉簡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穿透層層空間,朝著某個不可知的方向傳遞而去。
做完這一切,暗冰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上的陰霾卻絲毫未減。他知道,這次任務失敗,還損失了一條手臂和本命法寶,就算墨淵神君不重罰,自己在神界的前途也堪憂了。
“鳳璃、玄冰宮,還有那些暗影冰狼的殘魂,你們等著!”暗冰咬牙切齒,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待神君降臨,必將爾等連根拔起,神魂俱滅!”
冰穀中,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卻吹不散那瀰漫的濃重殺機。北玄冰原的短暫平靜之下,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