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璃閣內,靈氣氤氳如霧。萬年玄冰砌成的牆壁上,天然形成的聚靈符文閃爍著微光,將北玄冰原精純至極的冰寒靈氣源源不斷地彙聚而來,融入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倩影體內。
鳳璃雙目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周身氣息微弱,但已不似剛迴歸時那般紊亂瀕危。淨靈本源如同最溫柔的涓流,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受損嚴重的經脈和五臟六腑。與暗冰一戰,尤其是最後強行引導那混沌平衡之力,對她根基的衝擊遠超想象。
神識內視,丹田處那個由淨靈白光、玄冥幽藍以及一絲寂滅灰芒構成的三角結構,比之前縮小了些許,但旋轉間卻透出一股更加內斂、更加古老的韻味。三角結構的邊緣,不再是最初那種涇渭分明卻又隨時可能崩裂的危險平衡,而是呈現出一種微妙的交融狀態,彷彿三種力量在某種更高規則下達成了暫時的和諧。
“混沌,溯源於初。”鳳璃心中默唸。回想起那點灰芒中蘊含的,將一切法則分解同化、迴歸太初的意境,她依舊感到心神震撼。這絕非九天玄女傳承中明確記載的淨靈之力或玄冥真水的運用法門,更像是一種本能般的觸及。是淨靈本源與玄冥真水這兩種本就蘊含造化與寂滅本源的力量,在特定條件下被引動,結合了她自身不屈的意誌以及對法則的初步理解,所產生的異變。
“暗冰稱其為混沌氣息,神界似乎對此極為忌憚。”鳳璃思緒流轉,“九天玄女的全盛時期,是否也掌控過類似的力量?那場叛亂,是否與此有關?”疑問如同冰原下的暗流,悄然湧動。暗冰遁走前那怨毒的警告,墨淵神君的名字,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神界的陰影,並未因擊退一名使者而消散,反而更加迫近。
她嘗試調動一絲靈力,經脈立刻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感,丹田內的三角結構也微微震顫,嚇得她立刻停止了動作。傷勢太重,短期內絕不能再妄動乾戈,尤其是那混沌之力,更是雙刃劍,未完全掌握前,每一次動用都可能先傷己再傷敵。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傷勢,穩固境界。”鳳璃收斂心神,全力引導淨靈本源滋養傷體。閣內濃鬱的靈氣被她絲絲縷縷地吸納,經過淨靈本源的淨化提純,化為最精純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平穩。
與此同時,隔壁靜室內。玄墨躺在冰蠶絲墊上,依舊昏迷不醒。他斷臂處的傷口已被冰芸以秘法處理,敷上了玄冰宮珍藏的“萬年雪髓膏”,斷骨處散發著瑩瑩白光,正在緩慢接續。但他內傷極重,暗冰的寂滅法則之力侵入肺腑,侵蝕著他的妖丹和生機。
冰芸盤坐於榻前,雙手結印,精純的冰係靈力如同潺潺溪流,持續不斷地輸入玄墨體內,幫他抵禦寂滅之力的侵蝕,溫養瀕臨枯萎的妖丹。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連日激戰加上不惜本源地救治玄墨,對她消耗亦是極大。
那些被玄墨救出的暗影冰狼族殘魂,化作點點微光,安靜地縈繞在玄墨周圍,發出低低的、充滿哀傷與依賴的嗚咽聲。它們的力量微弱,卻本能地將自身殘存的魂力絲絲渡給玄墨,試圖守護它們的王。
冰芸看著玄墨緊閉的雙目和毫無血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暗影冰狼王族與玄冰宮素有淵源,卻也因理念不同而疏遠。此次玄墨為救鳳璃和玄冰宮而重傷,這份情誼,玄冰宮不得不承。更重要的是,通過玄墨和這些殘魂,玄冰宮或許能瞭解到更多關於神界、關於那場針對九天玄女轉世陰謀的線索。
“傳令下去,”冰芸對靜候在一旁的心腹長老低聲道,“開啟玄冰秘庫,取‘九轉還魂丹’的藥引‘凝魂碧玉芝’備用。同時,加派人手,密切關注北玄冰原各處空間波動,尤其是通往中天神域方向的異常。暗冰遁走,神界絕不會善罷甘休。”
“是,宮主。”長老領命而去,麵色凝重。
冰芸的目光再次落回玄墨身上,又透過牆壁,望向鳳璃所在的方向。鳳璃最後展現出的那股力量,讓她這位化神期的宮主都感到心悸。那不僅僅是力量層次的壓製,更是一種本質上的迥異。九天玄女的轉世,似乎正朝著一個無人能預料的方向蛻變。這對玄冰宮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多事之秋啊。”冰芸輕輕歎息,冰封般的心境也泛起層層漣漪。玄冰宮已被捲入漩渦中心,唯有步步為營,方能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尋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