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冰看著鳳璃指尖那點再次亮起的灰芒,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那灰芒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他無法理解的、淩駕於他暗冰法則之上的力量!僅僅是接觸的瞬間,就讓他損失了一條手臂,連本源法則都受到了侵蝕!
他毫不懷疑,若是再被那灰芒擊中,自己今日很可能真的要隕落於此!
“不可能!下界怎會有這種力量?!”暗冰心中狂吼,但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和法則的殘缺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是殘酷的現實。眼前的女子,絕非普通的九天玄女轉世那麼簡單!她身上定然發生了連神座都未曾預料的異變!
逃!
必須立刻逃走!將此地的變故,尤其是此女的異常,儘快稟報神座!
暗冰畢竟是化神期修士,心性果決。儘管內心充滿了屈辱和難以置信,但在生死危機麵前,他瞬間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迅速化為一個繁複的暗紅色符文,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血影遁空符!”冰芸認出了那符文,臉色一變,“他想逃!”
這是神界使者保命的底牌之一,以精血和本源之力催動,能夠瞬間遠遁萬裡,極難阻攔。
“留下!”鳳璃豈能讓他如願?她強提一口靈力,指尖灰芒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那正在成型的血符!
暗冰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剩下的左手猛地一揮,那件華貴的白袍驟然鼓盪,上麵繡著的暗金色紋路亮起,化作一道堅實的屏障擋在身前。
同時,他張口一吐,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飛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顆散發著滔天死寂之氣的“暗冰魂珠”,撞向鳳璃的灰芒!
這是他溫養多年的本命法寶之一,蘊含了他收集的無數冤魂死氣和精純的暗冰法則,威力極大。此刻為了逃命,他竟毫不猶豫地將其祭出,意圖阻擋鳳璃,甚至不惜自爆法寶!
“爆!”暗冰厲喝一聲!
轟隆!!!
暗冰魂珠在與灰芒接觸的前一刹那,猛然爆炸!恐怖的死寂能量和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瞬間淹冇了鳳璃的灰芒,也阻擋了冰芸試圖追擊的腳步。
爆炸的衝擊波將本就破碎的冰原再次犁了一遍,無數冰屑混合著死氣沖天而起。
趁此機會,那血影遁空符終於徹底成型,化作一道血光將暗冰斷臂的殘軀包裹。
“鳳璃!還有玄冰宮!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待神座降臨,必將爾等碾為齏粉!”暗冰充滿怨毒的聲音從血光中傳出。
下一刻,血光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空間一絲細微的漣漪。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冰芸揮袖驅散瀰漫的死氣,看向暗冰消失的方向,麵色凝重至極。雖然逼退了強敵,但讓一位化神期的神界高層逃走,後患無窮。
她迅速看向鳳璃和玄墨的方向。
鳳璃在暗冰魂珠自爆的衝擊下,再次被震飛,落地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更加萎靡。她強行催動那未完全掌握的混沌之力,又接連遭受重創,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全靠淨靈本源吊著一口氣。
而玄墨的情況更為糟糕。他硬接了暗冰含怒一擊,雙臂儘斷,內臟受損嚴重,倒在冰壁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那些被他庇護的族人殘魂,圍繞著他發出焦急的嗚咽。
冰芸立刻取出療傷丹藥,先給鳳璃服下,然後又迅速來到玄墨身邊,檢查他的傷勢,眉頭緊鎖。
“宮主,先救玄墨。”鳳璃虛弱地開口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冰芸點點頭,將精純的冰係靈力輸入玄墨體內,護住他的心脈,又拿出珍貴的續骨生肌靈膏處理他斷臂的傷口。至於內傷和損耗的本源,則需要長時間調養。
做完這一切,冰芸才鬆了口氣,看向一片狼藉的戰場。空間通道法陣已徹底崩潰,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紊亂的空間波動。那頭被大大削弱的噬魂狼魔核心魂火,在剛纔的連番衝擊下,似乎也變得更加黯淡,但依舊在緩緩燃燒,散發著怨毒的氣息。
幾位受傷的玄冰宮長老也互相攙扶著聚攏過來,人人帶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憂慮。
“此地不宜久留。”冰芸沉聲道,“暗冰逃走,神界援兵隨時可能到來。我們必須立刻返回玄冰宮,從長計議。”
她看向鳳璃,眼神複雜。今日若非鳳璃最後那匪夷所思的一擊,他們所有人恐怕都已凶多吉少。但鳳璃展現出的力量,也讓她感到一絲不安。那混沌灰芒,似乎超越了九天玄女淨靈之力的範疇。
鳳璃似乎看出了冰芸的疑慮,虛弱地笑了笑,傳音道:“宮主放心,那力量我也無法完全掌控,是機緣巧合,代價巨大。”
冰芸微微頷首,不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隻要鳳璃心向玄冰宮,便是盟友。
“走!”冰芸祭出定空鏡,勉強穩定住周圍破碎的空間,然後召喚出玄冰宮的飛行法器——一艘通體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晶舟”。
眾人將重傷的鳳璃和玄墨小心抬上飛舟,又看了一眼那片被死亡和混亂籠罩的戰場,尤其是那團依舊在燃燒的狼魔魂火。
“此獠暫且無法徹底淨化,隻能先封印於此,日後再做打算。”冰芸揮手打出一道道冰係符籙,暫時將那魂火封印在一片寒冰之中。
冰晶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冰宮的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無儘冰淵的茫茫風雪之中。
留下的,隻有滿目瘡痍的戰場,無聲地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而暗冰的遁走,如同投下了一顆石子,必將在這看似平靜的九寰修真界,激起更大的波瀾。